照相员把现场拍了个仔细,接着几个物证提取员立刻开始全屋勘查。门把手上有血迹覆盖的指纹,痕检人员迅速取模保存。
屋里柜子开着,被翻得乱糟糟,里面的银行卡和现金被扫荡一空。
客厅至厨房的地上血泊有拖动的痕迹,北面墙上呈现点状抛甩状,高度最高点距离地面一米三,最低点三十厘米,整体集中在一米左右,由中部原型向西侧下方延伸,逐渐变成椭圆形,最后成为狭长形态。瓷砖上粘附着点状血迹和毛发,脚印凌乱,在几个鞋印上有新的血迹覆盖,苏墨用勘查灯照了照说:“凶手作案之后曾经反复走动过。裴青。”
“来喽,”裴青提着勘验箱走过来,蹲下身查看地上的脚印,足迹长偏宽,压痕深浅不均,“花纹还挺清晰的,42码左右,和赵卓然倒是能对得上。”
“现场血迹分布没有明显搏斗的迹象,熟人作案可能性大,”苏墨垂眼看着那几道喷溅状血痕,“文华把赵卓然的学员名单发过来没?今天上午健身房应该开着门。”
宋宁迅速联系刘文华,然后道:“学员里确实有邓薇,而且她是vip用户,有高级私教课。她在赵卓然这里续了几万的课,平常除了训练之外也有私下的联系。”
“真狠。”苏墨不知道在说凶手还是说邓薇的花钱态势,顺着血迹走到厨房。
地砖的缝隙里散着些灰白色碎屑,混杂在一大片未冲刷干净的血迹里,不均匀散落着。
血迹不明显的地方被喷洒了鲁米诺试剂,宋宁看着厨房水池里那片幽蓝的光说:“凶器被清洗过,但是没有处理干净。这人确实不专业。”
苏墨表示赞同:“很可能已经带离现场了。从血迹看凶器是锐器,跟挽星的检测报告一致。”
许挽星的尸检报告上提到过,切口断面呈斜坡形状,切割的过程中有明显的骨裂和碎屑,边缘有折离外翘及脱落痕迹,出口点和结束点都有骨碎屑的堆积,能够推测出用来分尸的是单刃利器。
至此,基本已经可以通过血迹和骨屑还原出当时的场景。凶手在客厅和厨房连接处将被害人杀害,并用锐器就地分尸装袋,密封严实,在深夜带往浮云山进行处理。现在等确认死者身份,再找到凶器,基本就可以定案了。
几个痕检人员打开勘查箱,对血液进行采样,记录下直径和角度,在坐标纸上进行详细的标注。剩余的几个对血迹、洗手间遗留的牙刷以及屋内门把手上的指纹进行采样,保存送检。一番操作之后,把现场还原好,苏墨宣布撤队。
裴青他们带着提取到的物证们先行回了局里。检测DNA、核对身份,又要费一番时间,不出几个小时结果出不来。
苏墨没有急着离开,他给刘文华交代联系指挥中心的人,盯紧赵卓然的车辆路线和手机信号。刘文华对此十分心痛:“权限没给批下来呢。”
苏墨:“……”总有一天他要把这种影响办案效率的程序给简化掉。
苏宋二人只好隐在树丛里,静静等待。
孙一飞本想一同留下,但苏墨说很大概率他们会在这种地方蹲守一整晚,也可能会更久。好说歹说下,孙一飞只好先行跟着痕检小队离开了。
别墅区在非周末的时间人不多,零零星星有几盏街灯,在漆黑一片的夜幕里点着微不足道的光,照不明道路。
暖意随着暮色凝结成寒露,夜风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着旋。等到天快要泛明,车灯划开了黑暗。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开过来,停在别墅门口。车门打开,下来的赫然就是赵卓然。
他站在车旁边,左右看了看。凌晨四点,空无一人,安静得只能听见鸟鸣,他满意地从后备箱里套出个袋子,径直往别墅走去。
门锁在黑暗里不太好看清楚,赵卓然把袋子放在地上,就着车灯的光线想要插进去。
一阵风从侧面袭来,没等赵卓然做出反应,手就被直接反拧到了背后,整个人被压得跪在了地上,膝盖咣当一声撞到了门口石阶。
“不许动,警察,”那个如同豹子一般窜出来的人手中银光一闪,“你被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