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看出雪霄完全没听明白,就给他解释道:“讯问是针对犯罪嫌疑人的,通常是查明犯罪事实之后获取供述。让你去讯问室,对于外界而言,他们看到的就是警方已经掌握了证据证明你就是凶手,真凶就会放松警惕。当然,在案件完全侦破之前,可能会对你的事业造成一些影响,如果有担忧你可以拒绝配合。”
赵卓然现在还没有到案,网上关于案件的讨论依旧吵得天翻地覆。大多数声音都在指向雪霄就是真凶这一观点,纵使雪霄工作室发了不少声明,也依旧敌不过几张“亲眼目睹顶流明星被带进局子”的照片能给人带来震撼。
苏墨便打算就着这股风吹到真凶那里。
雪霄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愿意配合你们。”
苏墨有些意外地抬眉看了他一眼。
雪霄眼神坦荡,语气真诚:“老昭之前给我说,台上演戏,台下做人。明星是公众人物,生活在聚光灯下,一举一动都可能会影响粉丝们的判断,比普通人肩负着更多的社会责任。我是个演员,我没有能力去破案,但如果我这样能帮上一点忙,能让你们更快抓住他,那我愿意。粉丝们也不愿意看到真相被淹没在水里嘛,等真相大白了我还要回去继续拍戏呢。我相信你们。”
苏墨沉默一秒钟,对他点了点头:“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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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目的地,苏墨让宋宁把警车停得距离别墅远一些,步行走了后面一段路程。
邓薇的住处已经荒废许久。几片残叶飘落,静静地随着秋风隐没在地上覆着的落叶里。
据邻居所说,这幢别墅已经半个月没有任何人进出了。“邓薇平时不怎么爱出门,也不怎么跟我们交流,”邻居是个中年妇女,见到警察来,有些紧张,“我们这儿毕竟不是小区,好多人都在市区别的地方有另外的房子,就有空过来歇歇脚。警官,这是发生什么案子了,会影响我们这儿房价吗?”
宋宁安慰她:“没事,就算影响了房价普通老百姓也都买不起。”
苏墨很无语地走去别墅正门。大门的锁是老式铁门,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大概是想着这地方治安不错,就没有刻意去换个电子门锁。苏墨找了个工具操作一番,抬脚对准锁位踹过去,门框沉沉一震,应声断裂。
一股血腥味就着门开的瞬间扑面而来。
半个月过去,血液在密闭的空间里变得更加难闻,几个人戴着口罩进去,孙一飞率先没忍住干呕了一声。苏墨递给她个袋子,示意她不舒服可以吐进去。孙一飞摆摆手,找了张纸擦擦嘴,努力恢复正常状态。
大白天别墅的窗帘紧紧拉着,透不进来一丝光线。苏墨打开灯,杂乱的案发现场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几把椅子东倒西歪,血迹呈现暗红色痕迹,边缘已经开始干裂,周围散着滴状血迹,向边缘延伸,通过状态可以判断案发时间大约是在10-14天前。
孙一飞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场面,努力尽快适应这种环境,避免以后再在现场吐出来。她想顺着血迹过去看看详细情况和分布,被苏墨拦住了。
“先等概貌拍完。”苏墨解释道。拍照固定是第一顺序,就算是痕检和刑警都得往后稍稍。
孙一飞便原地待命,远远地左右看看,把恶心感也压了下去,小声说:“这么久的时间他竟然没有返回来处理干净。”
“尸体可能会在中途的任何一天被发现,我们也会在任何一天来到案发现场。血迹很分散,凶手没什么鲨人经验,不敢冒这个险,”苏墨说,“但他肯定会回来,大概率就是今天或者明天。从犯罪心理学上看,凶手往往会回到案发现场,回收物证、破坏线索,或者脑子有病回味重温。说难听点,上完厕所很多人都会回头看一眼马桶。
孙一飞无语凝噎:“苏队,您能举点阳间例子么?”
“你这次真的是太冒险,”宋宁接道,“万一凶手没回来,最后没找着,赵绥雪不就直接被定死了。”
“时间问题,不会找不到。洛卡德提出过的接触必留痕,他留下的东西,鞋印血迹毛发,总有一件能对得上。”苏墨说道。实地检验是整个案件“死生出入之权舆,直枉屈伸之机括”,任何人到了任何地方都会留下痕迹,从痕迹交换、实物交换和信息交换,加上不断地提炼完善,从现场出发,总归是能顺藤摸瓜。
见宋宁依旧沉默,苏墨补充道:“我让文华在赵卓然住处附近的商超调查过,他在昨天晚上购买了消毒液,等着看风声呢。他那辆轿车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距离别墅区只有不到五公里,如果确认警方的侦测方向是雪霄,他会再次回来彻底清洗现场。在健身房干了三年,没有换过工作,租房地址没有变过,这种人不会跑远的。”
宋宁总算松口气:“我以为你就纯赌呢,合着你早把人给分析透了。”
“怎么可能,办案又不能靠运气。”苏墨说完想起来被凌昭的倒霉运气助推一把的钓鱼大赛,就改口道,“运气是其中一小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