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挽星怜爱地看着他:“墨哥啊,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心里边装着公平正义,根本不会去想别的。”
“我怎么觉得你这话不像是在夸我。”
“没有,我真的在夸你,”许挽星看着车玻璃前方黑漆漆的路,在车灯的照射下晦暗不明,“我虽然很热爱法医事业,想用我的刀拼凑和还原更多真相,让被隐藏在尸体里的秘密重见天日,给死者,也给生者一个交代。”她看向苏墨:“但现实不是电视剧,人身处的环境很复杂,世界也不是非黑即白的,也不是所有的正义都会得到伸张。”
“我们的工作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可是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许挽星说,“你想伸张正义,至少得活着不是吗。你知道吗,尸检报告没有被提交,但没有被退回补充侦查。”
苏墨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我问了小曦……陈曦姐,她没有明说,但我也能猜到意思。所以你也不要再问了,好不好,有的事情不是只靠我们就能管得了的,”许挽星的语气里带上几分恳求,“苏墨,你是我不可多得的同频朋友。”
她口中的陈曦也是公大的学生,法学专业,高苏墨两届,关系拐着弯算得上是他学姐。原本在公诉处工作,年纪轻轻就入了额。后来机构改革似乎是调整到了别的部门,一忙起来就没再有太多接触。
她的长相在整个公检法三家里算得上极其出挑,曾经还有人试图把她跟苏墨牵线搭桥,但被她用“已经有在接触的人”给搪塞过去了。不过这么些年也没听过她结婚的消息,大概也只是个借口。
许挽星一直跟她关系不错,很显然这次也是对结案情况想要深究所以去追问,结果也是不言而喻。
“……”苏墨沉默了足足一分钟,“那,你可以把尸检报告给我一份吗?”
“苏墨!”
“我只是看看而已,”苏墨轻轻地说,“而且,那把刀我也很在意。”
许挽星“哦?”了一声,有些意外:“你是为了那个凌总?”
“没有,”苏墨诚实道,“我挺喜欢那把唐刀,它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一把古代兵器。周馆长也说它对于历史文化研究非常重要,我不太想看见它落入不法分子手里。”
见许挽星仍在犹豫,苏墨就说:“没事,不给就算了,我知道你为难。”
“在我办公室左手边第三个抽屉里,自己过去拿。没有备份电子版,只有那一份。”许挽星不耐烦地摆摆手,不再看他,目光收回到手中的平板上面,继续涂涂画画。
苏墨看了眼她无可奈何的表情,真诚地说了句:“谢谢。”
许挽星:“哥,别看我,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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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道全的厂子不大,与其说是厂子,更像是个带独院的二层小楼,外边儿动工,里面自己住。院里有零散的木料,放着些斧头凿子之类的工具,还放着几个电锯,乱七八糟地堆在地上。
许挽星在车上已经通过刀口的形状和长度大致还原出了凶器的模样,但时间太短,也不够细致,只能估测出是个尖刀类似的东西,草草在平板上画了个大概。这种样式的刀比较常见,类似家用的西瓜刀,和这些木匠器具搭不上边。
资料显示这个孙道全曾经有过老婆,但因为没有孩子总是闹矛盾,闹着闹着就离了。离了之后前妻又找了个新的,很快就有了个大闺女,到处宣扬前夫不行。云扬县城不大,来来回回就那么些个人,被她这么一搅和,孙道全也就一直没能讨上媳妇。一直到现在50来岁了,都是孤家寡人一个。
在判断出死者是四十至五十岁家庭情况不错的女性,再比对孙道全的信息,加上木工的身体条件和工具也符合作案条件,怀疑首先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一开始苏墨本来计划先顺着他的行车轨迹查一查,但孙道全是直接从家里出发,进山再出山,没有别的途径点,于是就决定直接前往家中。
此时已经快到半夜12点,孙道全的院子灯已经熄灭,屋里也没什么动静。苏墨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应,倒是旁边的一户平房里传来一个男人的怒吼声:“大半夜的又吵什么吵,让不让人睡觉了!”
苏墨没搭理他,再次敲了敲门,隔壁屋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一中年男人直接穿着秋衣秋裤怒气冲冲走过来,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吗了个蛋的,几点了?耳朵没有长还是听不懂人话,你他娘的天天来……”
话说一半,才隔着院门看到站在那儿的两人。院里的感应灯照着肩章微微反着些光亮,男人一下子就熄了火,后面的污言秽语直接咽回到肚子里:“我靠,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