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被无情挂断,凌昭看着通话结束页面,默默把手机折叠屏合上。
雪霄早在下午在回公司的路上就打来了电话,呜里哇啦地控诉一番大半夜喊他去泡温泉结果卷进案件,说这可怎么办。
凌昭正在忙,就随口问道:“人既然不是你杀的,你慌什么。”
“那几个警察说去看温泉监控,确认我没有带奇怪的东西前往,”雪霄悲伤地说,“老昭,温泉别墅后院那摄像头一直开着,你自求多福。”
“无所谓。”这个他倒是没有太大的在意。让雪霄去关摄像头本就是为了防止身体虚弱露出什么异常特征,那天只是晒了晒月亮而已,没有什么出格举动。反而是雪霄的惊吓显得有些过于反常,顺道关心一下好朋友,“怎么被吓成那副样子。”
雪霄抽了抽鼻子:“那不是、心理阴影了嘛……一下子记忆没转回来。”
凌昭指尖轻轻颤了一下,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雪霄所谓的心理阴影是什么。
那是千年前一场彻底的妖类清洗计划。
为了防止妖族力量过于强大,对人类的生存造成威胁,他们不知道从哪儿找了那么一帮子道士和尚能人异士,见妖降妖,遇魔除魔,意图将其赶尽杀绝,永绝后患。
凌昭作为护国有功、皇上亲封的亲王,也没能逃脱这种单方面的审判,甚至背上了妖言惑众迷惑圣上的名头,被一路追至深山。
纵他再怎么有通天彻地之能,一己之力终究是难敌这无尽的阵法和杀劫。
他提前下令,命玄墨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踏离府邸半步。
玄墨头一次抗了命。
飞刃划破长空,玄墨在冲天的火光中从天而降,挡住了朝凌昭七寸劈来的那一剑,紧紧把他护在怀里。
灼痛汹涌地漫向全身,玄墨右半截胳膊倏然掉落,鲜血裹挟着细雪,滚烫地落在荒阶。
他跪在血泊中,左手持刀强撑着身体,眼皮沉得厉害。
小蛇静静地蜷缩着,已经失去了意识。玄墨垂眼,在它金色的脑袋上轻轻亲了亲。
冰冰凉凉,不知道是雪还是蛇鳞。
直到将小蛇交给浑身是血的小白狐狸,看它叼着小蛇隐没在山林之中,他才嘴角噙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横刀立于径前。
万箭和刀光被全数挡下。
天地沉寂。
雪依旧在下,卷着月色随风蔓延。玄墨的四肢被折断,残忍地分割成了一节一节,五脏六腑被践踏而过,孤零零地同那柄“长安”散落在。万山皆白,覆了来路,也葬了归程。
凌昭把窗打开一条缝,让冷空气钻进些,声音没有什么温度:“我看你是睡太久脑子不清醒。”
“是,我不清醒,就你最清醒。”雪霄知道他是不想提及,也就不再追怀前尘旧事,“反正就是这么个事,监控影响不到你就行。有个小帅哥好像是领导,没给我拘留起来,放我回公司了。”
“什么小帅哥,那是我们市局的苏队,二级警督,称呼给我放尊重点。”雪霄坐的是警车,跟他一道的警员听不太下去,提醒道。
“哦哦,我错了,是苏队。”雪霄连忙纠正。
听到苏队二字,电话那边的凌昭停顿了一下:“是苏墨的案子?”
“不知道他叫什么,反正人挺好的,只觉得我精神有问题,没有怀疑我是杀人犯。”雪霄对这位苏警官印象还算不错。
“现在到什么阶段了?”凌昭接着问。
“他们找不到尸体,猜测说是扔水里……”
“案件还在侦破中,你跟无关人员乱讲什么!”旁边竖着耳朵监听的警员直接按挂断手机警告道,“也得是苏队顾全大局考虑社会影响,说什么在案件调查清楚之前尽量不影响公众人物的风评,要不然真该直接把你拘了!”
雪霄耷拉着脑袋:“对不起嘛,我不说了还不行。”
“手机暂扣,再敢随意透露侦查方向我们就要追究责任了,”警员当场进行一个没收,“随后再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助理和经纪人,不要试图乱跑,听见没有。”
“听见了。”雪霄把手并拢放在膝盖,乖巧地说。
凌昭听着嘟嘟声,思考片刻,直接拨通了归藏旅游开发公司负责人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