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出什么，说明白点。”苏墨能猜到是跟案件有关的东西，十有八九就是尸块。但如果是真的，这未免也太巧了。距离他们离开浮云山到现在还没过去多久，算下来钓鱼比赛也才只开展了不到四个小时。

小张紧张地说：“尸块，两大包，裹在袋子里，用放水塑料布缠了好几层……已经出现巨人观了。暂时还不能确定和山上的手臂是同一个被害人的，我们马上就鉴定。”

人死后体内细菌会大量生长繁殖，产生腐败气体，在各种体腔和组织之间不断充盈，最终撑满腔隙，整个尸体会呈现污绿色，像气球一般地膨胀起来，眼球突出，各种器官从身体内部压出去，面目全非，恶臭无比。

分尸破坏了尸体的完整性，会改变腐败过程。八月初下过几场大雨，整体温度不算太高，河底较低水温会延缓腐败进程，这种情况下形成的巨人观时间比正常秋季的七八天要久，和雪霄两星期前出现的前后时间差不多能对得上号。

尸块的具体状态还要等见到才能判断，苏墨面无表情地吸了一口面条，问：“做好防护，先把现场控制好，群众疏散掉。”

“正在处理。还好提前安排了便衣，现在现场问题不是很大，那两个钓出来的人已经被安抚好了。”

苏墨有些惊讶：“没吓着？”

虽然比不上完整尸体巨人观时的狰狞惨状，但这种程度的膨胀块状物和人体组织足以让见多识广的钓鱼佬也吓个半死。

“本来吓着了……”小张欲言又止，“结果活动举办方第一时间公开道歉，说公司没有提前做好现场排查，补偿了他们一人二十五万，钱当场给打进卡里……然后他们就顾不上害怕，高高兴兴配合做笔录了。”

“……”苏墨难得地沉默了两秒。

小张有些犹豫地说：“群众不肯被疏散，都想着再钓会儿，万一还有别的‘惊喜’，分分钟几十万到手……”

“……真是要钱不要命。先送到市局，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苏墨顺手点了支烟塞嘴里。旁边的小小苏正在舔爪子，闻到烟味立刻喵喵叫着表示抗议。

苏墨腾出一只手拎起它的后脖颈，朝它脸上吐了一小口烟雾：“这是我家，我抽根烟都不行啊？”

小小苏已经不是两三个月的小猫了，这样被拎着宕机了几秒，哈了几口气就开始四个爪子在空中挣扎，一巴掌拍在苏墨的脸上，直接让他挂了彩。苏墨手一松，小小苏后腿往苏墨胸口一踹，借力跳地上飞快地跑走了。

被猫挠的地方渗出了血，苏墨找了张创可贴简单贴上，以免影响对尸检的判断，然后把剩下的几条面吃个精光，打电话通知了宋宁。

宋宁哀嚎：“我以为至少要等到明天或者后天才有点新发现呢。”

“你这话说的，应该讲太好了总算有了些进展，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工作了，”苏墨说了句，“宋哥，你通知一下队里其他人加班，然后把凌昭的助理电话发我。”

“o的k，等我回单位给你翻翻，”宋宁满口答应，接着抱怨道，“早知道就不回家了，白白浪费我一箱油。”

“谁能想到尊贵的钓鱼佬们效率如此之高，也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幸运了。”苏墨感叹道。

正说着，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号码归属地是A市，没有“骚扰电话”或者“外卖快递”的标注，在屏幕上跳跃着。苏墨犹豫了一下，简单给宋宁交代几句，挂断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刚说了一个“苏警官”，苏墨就从他短短的三个字里听出了对方的身份，直言不讳地说：“凌昭？你知道我手机号？”

凌昭对他听出自己的声音丝毫不意外：“我司举办的钓鱼大赛发现了一些……一些东西，我认为有必要向您汇报一下。”

“您不是在外地出差吗，有那么多助理哪儿用得着凌总亲自汇报。”苏墨关上屋门，被迎面冷风迎头吹来，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凌昭问。

苏墨叼着烟吸了吸鼻子：“没有。”

“你又抽烟了。”凌昭声音本身就比较低沉，明明是斥责的语气，却意外带着几分关切。

“我抽不抽烟关你什么事。如果只是说钓鱼大赛，我已经知道情况了，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没有别的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苏墨指尖轻抖把烟灰掸掉：“？大哥，总裁这个职位很闲是吗？”

凌昭没有理会他的不满，慢悠悠地说：“我前些日子投资了浮云山未开发区域的旅游项目和山下的农家乐，现在出了问题，是我司的责任疏忽。先前唐刀的案子苏警官尽心尽力，于公于私都应该由我亲自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