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还好,一提唐刀案苏墨就来气,“凌总深明大义同意结案又不追究责任,这会儿又提它做什么。怎么,这次案件您也想插手?这么迫不及待想帮你家……帮别人洗清冤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警官,”凌昭的声音依旧温柔,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唐刀案子是你们局长刘军拍板的,我作为当事人,配合公家的工作不添乱,这不是应该做的吗。”
“您还真是干干净净,”苏墨吸了口烟,把烟头按灭,“叠沧浪温泉山庄也是您的产业吧,你对这山的周边很熟悉?”
凌昭久经商海,对这种自然而然的套话习以为常,倒是带上些慷慨企业家的派头:“算不上熟悉,前些年政府部门想把山全部开发成旅游项目,修个索道贯通浮云山和后面的群峰。山里有野生动物,这样建设会破坏他们的栖息地,我就高价拦了,在山腰建了温泉,深处依旧留给它们。”
“心怀众生啊凌总。”
“民吾同胞,物吾与也。”凌昭淡淡地说,“山林川泽、鸟兽虫鱼本来就是和人类共生共存,万物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养以成。”
苏墨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文化词干沉默了,顿了顿:“啊?”
凌昭轻笑一声:“至于钓鱼大赛……本意是为了宣传新投资的景区,发生这样的事我也很意外,给你们添麻烦了,现在已经安排助理和负责人处理,尽快平息舆论。我在外地出差,没办法亲自到场,实在抱歉。”
苏墨听完他的陈述词,心里只有两个字:装货。
凌昭见苏墨这边没有回应,就说:“我的微信和这个号码同号,你可以存一下,方便以后联系。”
苏墨连通讯录都懒得保存进去,更别提加好友。他眯了眯眼,问道:“你提前知道河里有东西?”
不管是对问题的反应处理速度,还是从回答的话术来说,都可谓是无懈可击滴水不漏,如果不是事先准备好的,那凌昭此人可就太深了。
“苏警官说笑了,我又不是预言家。山里发现奇怪东西的情况本来就在预案之中,我作为投资人,除了经济效益之外,理应同时考虑到各种突发事项。”
“那你们公司的补偿金审批发放流程够快的,从发现到打款只用了十几分钟,我们的警员还没赶到现场,钱就已经打到目击者的账户上了。”
凌昭依旧平静无波:“走的是我自己的账户,不需要审批。我个人未做好提前环境安全背调,损失不能让公司承担。”
“你是说你个人账户平常就提前备着几十万应对这种突发情况吗。”
“几十万而已,又不多。”
苏墨被凌昭这种理所当然又财大气粗的回答噎了一下,沉默片刻后说:“你很在意这个案子。”
“是,”凌昭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也知道雪霄现在还在你们的怀疑名单里。他途经未开发区域是因为我,我不能因为一己私利把朋友置身于这样的境地。”
“看不出凌总这样子情深义重……”
“况且这个案件的主办是你。”凌昭没等苏墨发表完感慨,突然补充道。
跟先前唐刀案件审讯室里那句“谁知道你在”简直如出一辙。
苏墨听出他的刻意,终于问:“凌总,您是不是对我有点过度关注了?”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凌昭的呼吸声重了几分:“嗯。”
苏墨再怎么感情迟钝也能明白他的意味,啧了一声:“如果你是因为我的办案能力,我只能告诉你,所有的警察都是一样的,对待主责主业认真负责。如果是因为别的……我可不是雪霄。”
凌昭的语气终于出现些许波动,他轻叹一声:“苏墨,我和雪霄只是朋友。”
凌昭对于雪霄关系的澄清优先度明显高于对案件本身,苏墨觉得这番像被女友抓奸后解释一般的话有些怪异,但并不想在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上浪费时间。他走进市局大院:“你俩什么关系不用跟我解释。出差回来之后麻烦您来局里补一下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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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民胞物与出自北宋张载《西铭》
[2]天行有常出自《荀子·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