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安望着山那边,面上一言难尽。
“你是说,你用疾行符骗走了小师弟,但是他现在好像被狼叼走了?”
明怀澄有些尴尬:“呃……是这样没错。”
明安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挥挥手,叫采薇先返回城中。
采薇一愣:“大人,我可以一起的。”
明安:“不必,那妖在此有段时日,虽未曾见他伤人,但总要提防才是,你肉体凡胎,不要贸然前去。”
采薇的情绪有些低落。
明怀澄瞥见她表情,深吸一口气,故作沉重拍拍她的肩:“采薇,我们只有三人在这里,林知寻被抓走是我的错,我肯定要去的,明安师傅总得在旁掠阵,避免意外,所以,只有你能回去报信了。”
报信?
采薇不过片刻,心内清明。
是啊,神女的同伴尚且在城中,不曾知晓这里的情况,万一有什么意外,总得有人来帮忙。
思及此处,采薇眼神坚定,拉过明怀澄的手,略带安抚似的,拍了拍之后,提起裙子就往回跑。
明安摇摇头,召出一把通体莹润的伞,撑开后随手一挥,伞便盈盈而起,还变大了些许,在他们脚边乖巧等着。
明怀澄看着这把伞,不由感叹:“好宝贝,真是好宝贝。”
没来由的,明怀澄知道,这就是千机伞。
只是,是明安为明心打造的。
明怀澄头脑一晕,她甩了甩头,笑道:“走吧。”
二人乘在伞上,向那深山飞去。
明安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间微蹙,不时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叹出去。
“怎么?很棘手?”明怀澄问。
“并不是,没有血气煞气,只是妖气与灵气交杂,有些反常。”明安说。
若是灵气与妖气分明,倒还好说,至少有个厉害的修道人,约束着妖物。没有血煞之气,也证明没有伤人。
但,为何灵气与妖气交杂?
是有妖在修道?
还是有人在入魔?
明安不敢细想,望向脚下,观察山下的村落,记着大致位置。
“既来之,则安之。遇魔杀魔,遇妖降妖。”明怀澄坚定道。
明安道:“说得轻巧,要是妖物暴起伤人,又该如何?”
“林知寻不会愣着不管的,他反应挺快,结界也强,这次是我不好,为了甩掉他,用符篆捉弄他,才让他一时失察。如果妖物强大,我们过去,将他偷出来,让他先去疏散百姓,之后我们只要撑着,等凤翎和知微来。”明怀澄说。
“你如此相信他们?我看你这几日一人独来独往,还以为你们闹了什么别扭。”明安说。
明怀澄笑笑:“是有点别扭,但又没关系,我们是同伴,分得清孰轻孰重,只是有点别扭而已,又不是想要致对方于死地。”
说着,明怀澄一扬下巴:“我们是即便吵得天崩地裂,也会骂骂咧咧去救彼此的关系。”
明安看她一眼,嘴角轻挑。
到底还是个小丫头。
几近山边,千机伞忽而不动,缓缓降下。明安从伞上跳下,转身望着明怀澄,明怀澄伸头估量高度,随即也轻巧跳下。
“妖洞有阵法挡着,法宝只能到此。”明安望着山路,“只有爬上去了,只怕阵法内有幻术,你跟紧我。”
明怀澄点头。
明安收起千机伞,想了想,将伞递给明怀澄。
“伞柄里藏了把短剑,你且留着防身。”明安简单交代。
明怀澄接过伞,有些懵懵的:“你不教我怎么用吗?”
“不必,你上手了就知道了。”明安说完,转身大踏步向山上走去。走了几步,见明怀澄还在原地愣神,出声提醒,“跟上?”
明怀澄陡然回神,忙跟了上去。
心里坠着事儿,明怀澄眼神落在地上,只是盯着明安的脚步。
倏忽一瞬,脚步在视线中消失一瞬,明怀澄赶忙抬头,望着明安的背影。
明安走着,忽然问:“你这趟出去,遇到谁了?”
“大概是遇到认识明心的妖怪了。”明怀澄老老实实答。
明安声音缥缈:“明心心善,当年施恩过不少妖怪,估计是把你认成她了。”
“可能是吧,不过不是施恩的,是明心的仇人。”明怀澄提醒道,“他似乎有些怪异法门,明安师傅你要小心,等回去之后,得加强防范。”
“怎么会呢?明心向来良善,不会是你惹了妖怪,最后还赖到明心头上吧?”明安说。
明怀澄一愣,停下不动,眼睛死死盯着明安的背影。
明安似有所感,也停了下来,停顿良久,道:“你,什么时候让明心醒来?”
明怀澄说不出话,感官却异常敏锐。她从脚底凉到膝盖,从指尖凉到手肘,偏偏身躯燥热起来,心脏跳动个不停,血管连着头,一下一下,响声回绕在耳畔。
砰——
砰——
砰——
“你就这么希望我去死?”明怀澄说。
明安不为所动:“我只希望明心活。”
自从穿越以来,明怀澄还从没有像现在这般,能够明显体会到这具金身体内的感受。
血液是如何流动,灵力是如何运转,魔气又是如何缠绕其中,彼此交缠,沿着四肢的冰凉,向心内蔓延……
“你就这么希望我去死?”明怀澄又问了一遍。
明安语调没有半点改变:“我只希望明心活。”
明心……明心……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