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天天都在打扫?”
明怀澄推门而入,惊讶道。
他们好不容易回到了郡侯府,明怀澄熟门熟路进了之前的院落,推门一看,被眼前的窗明几净震惊。
采薇有点扭捏:“说不上打扫,只是遵循着神女大人……遵循着姑娘的习惯,每天来看看而已。”
明怀澄伸手在窗框边一抹,翻手看看,手指间捻捻。
一点儿灰尘都没有。
这可不只是看看而已。
明怀澄良久无言,回身抱住采薇。
采薇身子僵了好久,才学着明怀澄的样子,同样拍了拍。
“采薇,谢谢你。”明怀澄说。
采薇已经放松下来,笑着:“姑娘出去一趟,怎么变得跟小孩儿一样。”
“因为你对我好啊,所以我也要让你知道,我感受到了你对我好。”明怀澄松开采薇,认真道。
采薇问:“那姑娘的同伴们呢?他们对姑娘不好吗?”
明怀澄停顿一下:“怎么这么问?”
“因为入府之后,姑娘都没跟他们说话呀。”采薇说,“姑娘不开心吗?”
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明怀澄本来准备敷衍对答,但是看到采薇的神情,又有些不落忍,如实答道:“不是,是我自己有很多事,没有想明白。”
采薇感受到明怀澄的惆怅:“那姑娘为什么不说呢?”
明怀澄摇摇头:“我说不出口,就比方说,如果当初明安复活的神女,不是我,真的是明心神女,你会不会像现在对我一样对她?”
采薇哑口无言。
明怀澄嘴唇向内瘪,舌尖轻舔嘴唇,笑:“你看,你也说不好,所以我根本不敢问。”
不问,就永远是两个答案并存。
问了,就会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如果那个答案,她其实没办法接受呢?
明怀澄只觉得体内一股气在乱窜,似乎那股魔气又趁机作乱,深呼吸几口气,试图冷静下去。
采薇见她脸色不佳,气喘不止,还以为是生了病,忙上前替她拍背,有心安慰,但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她明白明怀澄举的例子,但是她觉得不对。
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对?
她说不上来。
帮明怀澄顺过气,采薇深思熟虑,果断忽视掉明安说尽量不找他的吩咐:“要不,问问郡侯大人?他见多识广,说不定有什么办法?”
郡侯大人说的是,若无大事,无需找他。
但是现在神女明显有事。
神女的事,自然算得大事。
采薇毫无心理负担:“郡侯大人原先常在府邸处理公务,后来经常巡视山上阵法结界,偶尔也外出巡山。”
明怀澄本就不是个腼腆性子,只犹豫片刻,立刻道:“走!”
她要去找明安。
不知为何,明安摆明了就是冲着复活明心去的,与明怀澄这个人无半点关系,心思直白简单。到了现在,反而明怀澄去找他,不会反复思量,难以决策,而是说走就走,行动力十足。
说干就干,明怀澄奔向前厅,却被小厮告知,郡侯交代过事项,已经离开有段时间了。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明怀澄问,“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小厮微微仰起头,眼神上飘一点,努力回想:“大约……大约在亮鼓后不久。”
明怀澄一头雾水,看向采薇。
采薇对上视线,解释道:“约莫五更天时会开城门,亮鼓就是开城门时敲的鼓声。”
明怀澄在心里画了个圈,大致算着时间:“你说,明安是什么时候找的你?”
“天蒙蒙亮,估计卯时,比亮鼓晚。”采薇答。
时间这么紧?
明安就像是故意要避开他们似的。
“那明安一般都去哪儿?”明怀澄问。
小厮只觉得汗都要下来:“这……可能会去后山巡视阵法。”
郡侯大人叮嘱他,不要向外人透露他的行踪。
神女大人……应该不算外人吧?
明怀澄谢过他,拉起采薇就向大门外走。
想躲?没门儿。
如果说刚开始,是心底那件事儿想问问明安,那么现在,就是故意要揪出明安来。
一百来岁的人了,怎么还在这躲来躲去的?
难不成这辈子,要一直避着万象学宫走?
明怀澄直觉,明安躲着不愿见人,大概是和林知寻有关。
“阿嚏——”林知寻摸摸鼻子,从墙后出来,边走边念叨,“谁在背后骂我了……”
抬头看见明怀澄,他乐起来:“怎么,你也坐不住?”
这个“也”字,很灵魂。
明怀澄略略警惕:“你要干嘛?”
“到了凤栖郡,总得四处走走不是?只是凤翎不知怎么,蹲在房上不吱声,怎么叫都不理,我只能自己出来咯。”林知寻笑着,眼睛眯了起来,“所以,你要去哪儿?不如带着我一起,我保证不添乱。”
带着林知寻?那她只怕是找不到明安了。
思及此处,明怀澄摇头:“不行不行,带着你不方便。”
林知寻笑容僵住,随即更甚:“怎么不方便呢?你要找谁啊?”
明怀澄看着他这副狐狸样,突然想起来,他曾说过,对明安,神交已久。
好哇,什么四处走走,分明就是冲着明安去的。
明怀澄想通症结,眼珠一转,抬起眼皮盯住他:“你真想四处走走?”
林知寻点头。
明怀澄勾勾手指:“附耳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