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寻被他盯得发毛,双手环抱在胸前。
凤翎:“我不是她的使令。”
林知寻:?
凤翎:“我没有立誓。”
林知寻:?
林知寻问:“那你在容郡……”
“事出紧急,我胡诌的。”凤翎说。
林知寻深呼吸一口气:“不是,凤兄,这种事也好胡说的吗?立誓之后,神女和使令灵脉相连,同生共死,我还以为……”
还以为他们二人情分甚笃,只是相处别扭。
结果,是凤翎没名没分,死乞白赖留下的。
林知寻瞬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个安抚的拍拍。
如果凤翎感知足够敏锐,他应该知道,这一拍里包含了多少的同情、鼓励以及再接再厉。
明怀澄奔到采薇面前,拉着采薇的手,左看右看,怎么都看不够。
采薇见状,有些腼腆:“神女大人……”
“又叫神女大人了?”明怀澄坏心眼儿发作,“叫我明怀澄,不然……”
她朝手上呵两口气,眼疾手快,攻击采薇的痒痒肉。
采薇连忙跳起来躲:“别,神女大人,不合规矩……”
左追右躲一阵,明怀澄收敛一点,伸手揽住采薇的肩膀:“这才过去了多长时间,你就又封建入脑了?明安呢?他是不是说你了?我去帮你讨回公道。”
采薇略扭了扭身子,还是被明怀澄圈在怀里:“郡侯大人说他有事,安排我来等……”
她突然想到明怀澄的痒痒攻击,勉强改口:“来等明……神女你们。”
明怀澄看采薇很努力改口,决定暂时不纠,别把小姑娘逼太紧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明怀澄问。
“大约辰时?不记得了,应该快到巳时了。”采薇说。
明怀澄眨巴眨巴眼,问:“现在什么时候了?”
“将近午时。”容知微说。
明怀澄一下炸了:“那不是等了俩钟头了吗?明安呢?哪有这么折腾人的?这太阳多毒啊!”
明怀澄捞过采薇就想去讨-说-法,采薇踉跄跟着,嘴上劝阻:“郡侯大人说,他近日很忙……”
“他忙他的,我又不添乱,我只是去拯救他的人生观。”明怀澄气冲冲的。
容知微目观全程,思考一瞬,立刻拦住姗姗来迟的凤翎和林知寻。
毕竟现在明怀澄精神满满,总比前段时间恹恹的来得好。
之后……之后她会带着另外两人去向明郡侯致歉的。
明怀澄拽着采薇,走到城门前,正要说话,就见城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
刀笔吏脸上笑出花来:“恭迎神女大驾,还请神女行个方便,小可也好交差。”
明怀澄看着他的笑脸,只觉得眼疼,那脸快要笑出花儿来,搭配着胡须,感觉很违和,看得出他真情实感,但好像有点热情过了头。
明怀澄暂时解放自己的眼睛,转而看向人群,发现队列尾端,有个士兵脸色通红,正在急喘气。
见她看过去,又忙闭上嘴,胸脯起伏,哪怕身着沉重盔甲也极为显眼。
大概是刚刚她和采薇闹着,他就跑回来传信了。
明怀澄接过毛笔,几根指头捏住,又调整了一下握笔姿势,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墨迹浓黑,看本子上的格式,招呼他们:“你们还是自己来写?好像除了名字还要写来自哪里。”
三人上前,依次写下自己的名字:
容郡,容氏知微。
字迹娟秀。
万象学宫,林知寻。
字迹工整。
只有凤翎,龙飞凤舞写下两字:凤翎。
刀笔吏盯着最后的名字多看了一会儿,笑纹不变:“小可安排车马,送各位回去?”
明怀澄大手一挥:“不用,我们走回去。”
刀笔吏笑纹更深:“车马和兵士跟在神女身后,神女万一需要,随时可用。”
为了避免刀笔吏因这一会儿笑而多长出几条皱纹,明怀澄选择接受好意,几人在前走着,马车在身后慢慢跟着,边上还跟了几个护送的士兵。
明怀澄想说些什么,看看刀笔吏即将扬起的嘴角,又忙忍住。
走不过一里,街上忽然人头攒动,街巷拐道里挤出来好些人。
“神女大人,这是我家新种的菜!”
“神女大人,我这半袋新米,才脱了壳的!”
“神女大人,我家地里新结了个小瓜,那藤长了三年,就结了一个呢!”
兵士两步上前,长枪一挡,免得明怀澄他们被挤到。
百姓见挤不到身前,不知谁带头,将瓜果抛过来。
大家有样学样,瞄着明怀澄怀里扔,势必要她接住自己的东西才算。
也有人看同行人像高人,转而扔给他们。
不过……准头嘛……
几人被砸了个七荤八素,手忙脚乱上了车。
明怀澄松手将怀里果子放下,摸摸发痛的头:“怪不得那个小官儿不答话,要不是这车,我们还真走不了。”
林知寻不知何时掏出罗盘,已设好了结界:“我也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我的结界除了防备妖魔,还要防备瓜果。”
“还好还好,那个摘瓜的没跟着一起扔。”容知微心有余悸,“我看她站在原地犹豫,赶紧伸手接过来了,生怕晚一步,她也跟着扔。”
凤翎已经化作原形,站在车头,听见车内谈话,伸了脖子扭头进来:“掷果盈车,景象竟如此震撼。”
四人齐齐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