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安玖,更是她无论如何都要抓住的人。
安玖心软,对她总是舍不得,所以只要她能留在她身边——不管是以什么方式、什么身份——只要她能留在安玖身边,肯定能够……
拇指在食指关节处揉了又揉,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跳出了令人不安的频率。
离开了安玖,离开了让她沉湎的表面温和,祁幼清隐隐抓住了那被她忽略多日的异样源头。
她咬了咬唇,拿过手机,点进了跟安玖的聊天页面里。
最近的消息,是之前安玖被妹妹缠着拨过来的让她去家里吃饭的语音电话。
好几天了,她没有联系安玖、人也没出现,近来渐渐温和的安玖却一点关心的意思都没有。
祁幼清往上又翻了翻,一直翻到以前的对话,终于意识到安玖的异常在于什么。
她不主动。
就像是个沉默的港湾,祁幼清停留的时候,安玖包容她;可祁幼清如果离开、或者好一阵子不到达,她也……不期待她。
喉头发紧,祁幼清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脑子里一片空白。
----
安长乐她们回去之后,热闹了一个星期的家里又冷清了下来。
骤然的落差让安玖有点不适应,但并不太受影响。外公过世后她就习惯了独处,有人陪伴固然理想,即便没有,她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至于祁幼清,安玖已经学会了不抱期待;所以即便她又好几天没出现,她也并不在意。
这样的日子大概过了一周,某天还在工作的安玖接到了门卫的来电。
距离下班还有近一个钟,但挂了电话的安玖收拾了东西,和张明韵说了一声,提前离开了。
远远地看见那个红发的高挑身影,安玖还有点不敢认,迟疑地在她身旁停下,刚解了车门锁,路边的女人便飞快地钻进了车。
还潇洒地一撩头发,冲她飞了个媚眼。
安玖想笑,她也确实笑了,跟倾身过来的女人抱了一下,又稀奇地盯着她张扬的红发:
“乔音,你是被你们团踢了吗,能染发了?”
“去你的,我稳得很。”乔音拍拍她的手臂,“快进去,累死了。”
安玖莞尔,松了刹车,一边随口问她:
“不是说一定要我去接机,怎么就一声不吭到这儿了?”她笑了一下,“居然还记得地址。”
副驾驶上的乔音转了转眼神:“不告诉你,等我进了你家门再说。”
摇摇头,安玖没坚持,一路将乔音带进了家门。
直到给乔音倒了水,两人坐好了,安玖才开口:“能说了吗?什么大事能让你开价买我提早下班?”
放下水杯,乔音眨眨眼,冲安玖笑得讨好:“跟你商量个事呗,收留我一阵?”
安玖毫不犹豫:“拒绝,没有客房。”
“我不介意跟你一起睡。”乔音更不犹豫。
“但我介意。”安玖翻了个白眼,又伸长了手要去拿手机,“……我给你订个酒店。”
“哎呀。”手腕被摁住,乔音止住了她之后又收回了手,不甘心地叹口气,“……其实是我招惹了一个可怕的人。”
安玖挑高了眉。
抬手虚虚地挡了挡眼前,乔音似乎是很不好意思:“我之前跟一位女士……”
她轻咳了一下,省略的话里不言而喻:“……那几天我玩得挺开心的,走的时候,就多给人家留了点费用……”
她越说越小声,安玖的神情也越来越绷不住。
乔音咽了咽喉头:“……现在她找上门来了。”
安玖一脸难以言喻,重复:“……找上门了?”
乔音艰难地点头:“……我入住酒店不到一个小时,她直接上门了,还把当时我给的小费装信封里,一并带过去了……”
安玖抽了抽嘴角。
有这种消息渠道和行动力,听着像是个人物,至少在江临应该有点影响力;看乔音还是一脸沉重的表情,她也叹了口气:
“然后你就跑了?知道名字吗?我有几个朋友在这边也有点渠道,不如我们出面帮你牵个线,当面解决……”
“不了不了。”乔音飞快地摇头,“我就是偷跑的,怎么还能回去?”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画面,她打了个寒战:
“所以你能不能帮帮你可怜的学姐?这种事情又不能让家里知道,我在江临还人生地不熟,只能靠你了……”
她说得可怜,安玖有点无语,也觉得不好处理。
不答应吧,确实有点麻烦,江临管得严,不管住哪个酒店都要严格登记,躲不开身份验证;她在这边又没准备别的房子,即便钟宁她们有,从联系到收拾入住,也不是一晚上能搞定的事情。
可答应吧,她这儿……
安玖还在犹豫,看出她已经有点松动的乔音眨眨眼,猛然上前抱住她的肩,埋进她颈窝里:
“这种事情都能记好几年,我要是落在这种人手里,肯定落不到好的!求求你,帮帮我……”
她哭得像是情真意切,可尾调嘤嘤嘤的又实在不能更假;凑得还近,抱得又紧,让安玖觉得又吵又好笑。
乔音嘤得过分,被她吵得头疼,安玖忍不住往后仰了仰头,试图躲开她的魔音贯耳,又抬手扶上她的肩,长叹一口气:
“好了好了,你先……”
她还没说完,门口处便传来了一阵电子锁开门的声音。
安玖惊了一惊,匆忙回头。
好一阵子没出现的祁幼清扶着门边,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