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其砚贴紧她,手搭在她不盈一握的腰上,“不可以,他是男孩子,要学会独立。”
“……”
…
…
知道小姑娘累着了,也气狠了,哄了好一会才消大半气。原雨特意发了消息来,说要公开作画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各方媒体都在报道,就等着主角来。
而主角正坐在餐桌前慢悠悠喝咖啡,享受男人无微不至的照顾,刷了会微博,还真如原雨所说,有好几家报社媒体放出消息,甚至连华大美院的官博都转发了。
“别送了,今天我自己去。”薄絮换好衣服从衣帽间出来,明其砚对小姑娘的穿着倒一直没什么话,但今天却格外的不一样。
离开前,薄絮拎着那只白色的包,冲明其砚笑,“不过,我允许你晚上来接我,带着我的宝贝一起!”
明其砚站那,笑出声。
*
接上原雨就往越华酒店去,给了好脸色不要,薄絮也不是什么圣母,那就来点猛的呗。
白色大g稳稳停在酒店门口,一大群学生,报社的记者都堆在门口,原本被簇拥着与人交谈的木易清脸色微变,勉力维持平静。
人群中开始起哄。
“我听说薄絮是沪城的富家小姐,家里不说五代,富了三代肯定是有的。”
“呵呵,你这是听说,我有个朋友本科就是华大的,人家可是实打实的白富美,低调而已。”
“可今天倒是不怎么低调啊…”
大g底盘高,薄絮开门,长腿放下,再是利落关门,黑色v领的衬衣搭配掐腰设计的西装裤,她本身就高挑,瞬间气质拔高,肩上搭的方块格羊毛披肩质感极好,头发用铅笔盘着,耳边环形大号耳环亮晶晶的,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腕间一只爱马仕kelly danse,拎着跟玩似的。
钥匙扔给酒店泊车的工作人员,抬脚往里面走。
“卧槽,不说她那只包,那条披肩都抵我半年生活费!”
女生对衣服包之类的最为敏感:“她那只包,十几万,巨难买,年消费七八百万都不一定能拿到!”
“她簪头发的铅笔,一根一万多,你敢信?!”
原雨看一眼木易清的脸就觉得爽,不是仇富么,让你也见识见识,这还不算最富的呢。
吸音板已经按薄絮的要求拆了,木易清拎着他的工具箱来,笑着说:“学妹,合作愉快。”伸出一只手表示友好。
美院的学生全都围在边上,好几台相机也架在中间,都在等着薄絮一展笔墨。连原雨都放了要干的事跟着围观。
薄絮也笑,但嘴角的嘲意是半点不藏,脱了披肩放椅背上,包没地方放就往地上扔,围观的女生们惊呼,真是暴殄天物啊。
她也不伸手,从自己的工具箱里拿了几根颜料放在调料盘上,往木易清那一推,挑眉道:“中黄,谢谢。”
木易清的手停在半空,微笑着接过,前排的几位美术生一眼瞧出那几管颜料,老荷兰,称得上是美术生眼里的奢侈品,价格昂贵,质量也是没得说。
有几个大胆的女生见原雨跟着薄絮一块来,上前搭话,问原雨薄絮的事,原雨也有分寸。
女生a:“姐妹,薄絮一直都是这么大排场?”
原雨:“她低调的不像样,今天是事出有因。”
女生b:“木学长家庭条件也不错的好不好!”
原雨嗤一声,没戳穿。你们学长还真是装上瘾了。
薄絮爬上梯子,捧着颜料盘自己调色,神情认真,而后爬上梯子,手里攥着好几种画笔和刮刀,开始进入状态。
纯黑的身影在半空中,宁静又气场十足,动作间耳环轻晃,让人挪不开眼。
大厅内的人屏气凝神,全都专注于她笔下,看着也与自己的动作方法一致,但在她笔下就能出彩。
薄絮的手很稳,好像每一笔都在她的掌控之下,哪里该失力加重色彩,哪里该轻点,她了然于心。
原雨跟那边扛摄像机的大哥聊了几句,教他们点话术。
大厅只有一架梯子,木易清立于下首,只能给薄絮递工具,调色。良久,薄絮从梯子上下来时,黑色的衬衣上也沾了不少颜料,脸上也是,但不妨碍她足够漂亮,从地上的包里拿出烟和打火机想抽一根,望一圈围着的人,笑问:“介意么?介意的话我就不抽了。”
“你抽你抽!学姐抽呗!”有个女生跳出来说,“其实我们也想抽嘿嘿嘿…”搞艺术的烟和酒总得会沾个一样,这有什么的。
薄絮弯唇,拿一个根,拢火,咔嚓一声,点燃,抽一口,烟雾缭绕间,她的美又变换了一层,媚眼如丝,带点懒倦,却又不失傲气。
叼着烟,把烟盒递给那几个女生,打火机也是,后坐在她们对面空地上,说“你们也抽吧,休息一会。”
几个女生也乐得接,话也多了起来,薄絮偶尔回几句,大都时候只是笑。原雨也在她旁边坐下,拿来瓶水,耳语道:“那孙子脸都黑成锅炭了,肯定要搞事了。”薄絮笑,不说话。
等着呢。
很快,木易清上前在她们俩面前站定,礼貌地说:“学妹,工期紧,我们轮换着来吧,你先休息,我继续画怎么样?”
薄絮招来门口服务生,叫他去附近咖啡厅买茶点过来,随口答:“好啊,我正好休息。”
木易清没想到她会这么好说话,对着那几个女生笑了笑,回到画前,开始动笔。
原雨社交达人的属性爆发,跟女生们聊起来了,她们在国内要读三年研究生,而她俩在伦敦只用一年,这也有的聊,聊生活,聊化妆品,聊衣服包包首饰。很快,薄絮叫的茶点送过来,足足五个人拎着,在场的人都都有分到,包括木易清。
薄絮也不慌不忙的喝着咖啡,吃着蛋糕,跟度假似的,看木易清表演。慢慢的,有人发现不对劲了。
“学长,木黄和橙黄是有差别的,你这样填补学姐画下的空缺不好吧?”靠的近的美院学生说,“而且光线呈现的也不是特别协调诶。”
木易清顿住动作,原雨揽过薄絮,附耳说:“看咱们的‘富家公子’能忍多久。”
原雨刚给她发消息,上面是清大美院的学生档案,履历没什么大问题,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其中一栏,国家助学生。
也不是歧视家庭不好的学生,就是吧,这人挺能装,是有能力,有传言说他是哪家的少爷,他不否认也不表态,面上请人吃贵价餐厅嗨吧坐实身份,但私下自己一个人啃打折面包,家里还有个瘫痪的母亲,和刚上小学的妹妹。而这次,借着老头要薄絮完成觅雨游林图给她脸色看,还想以退为进,这就很没劲了。
木易清根本完成不了觅雨游林图,他自己也很清楚这点。又想占便宜,又想展示自己道德的高尚,哪有这么好的事。如果老老实实的,有多大能力干多大事,那不就皆大欢喜。
既然给了他机会他不要,那也别怪薄絮不客气。
木易清转身,放下画笔,喝了口水,谦虚地说:“抱歉,是我画技不佳。”
薄絮也很给面:“学长别谦虚,毕竟这幅画一直是我在经手,学长不熟悉也是人之常情,过两天就好了。”
这番话就很有歧义了,难免让人多想,但薄絮也没在怕的,这就是事实啊。美院女生们也是人精,更别提那些媒体人了,立马捕捉到什么。
“各位学妹们有空帮忙么?”薄絮抖搂身上的烟灰,不好意思笑笑“小忙,帮我上保护油,我一个人的确有点忙不过来。”
这话一出,那几个小学妹们肯定是答应的啊,反正也是来观摩画画的。原雨立马让酒店工作人员找了好几个梯子,小女生们一个在下面扶梯子,一个拿着保护油小心翼翼的动作。还有几个给薄絮递刮刀,画笔,帮忙扶梯子,更加近距离地观察薄絮作画。
不是要塞人嘛,那就顺水推舟多来几个呗,一个内定玩家怎么够。
“学姐,你毕业后是要留在伦敦的画廊吗?”女生问。
薄絮接过刮刀:“没想好,可以考虑一下。”
“学姐的每一幅画我都有看,去年我还特意飞去沪市看那幅one day,绝了!”
薄絮笑,站的累了,索性坐在梯子顶端的小平台上,用手背擦一把汗,额头染上黄色颜料。
中午饭薄絮也带着小姑娘们去附近的酒楼吃,随便点,有几个媒体人也跟着来,拍拍照片,琢磨今晚的稿子该怎么写。
薄絮从来没公开或者主动在媒体面前露过面,外界都在传能画出雨中墓那种画的画手是疯子,就算不是疯子,也是没那么好接近的那款,没成想,人家是真正的白富美不假,可也够平易近人的,没什么架子,该笑笑,该闹闹,偶尔还能跟着骂两句脏话。
洗手间,薄絮正对着镜子补口红,原雨在边上洗手,木易清冲了进来,踢了旁边的扫把,清扫工具乱了一地。
原雨甩水珠,不悦道:“大哥,这是女厕,你有没有行呗意识啊?”
木易清没了刚才在餐桌上的得体,变得狰狞起来:“薄絮,有意思么,你也太不尊重人了!”
薄絮抿了抿唇让口红上下匀称,口红也是昨天买的,色号还挺好看,过了几秒,才转身,扫了他一眼,说:“尊重人的前提是自尊,你要给自己打造一个多完美的人设我管不着,但你不该在我这卖弄你那自己都瞧不起的自尊。”
“学长啊。”她语调拖长,听着懒散,“我呢,挺不喜欢占人便宜的,但也不意味着别人可以随便占我便宜啊,可你呢,太喜欢表演了,在我这表演你高尚品德那套,有点拙劣了。”
薄絮明说,撕开他那层脆弱不堪的遮羞布。
“你懂什么!”木易清被她的话刺到了,一拳锤向大理石台面,“你们这些有钱人是不会懂的!”
原雨皱眉,挽着薄絮,怕这表演型人格的人做出什么事来。
薄絮也是无语:“靠谎言堆积起来的名望能长久么,如果你是靠着一步一个脚印走到如今我都佩服你,也很愿意跟你交朋友,可你显然不是。”
两人绕过他朝门外去,木易清在背后吼:“薄絮,你太天真!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有太多太多的身不由己,你才是一直活在乌托邦里的那个!”
薄絮驻足,最后说:“我有走出乌托邦的勇气,你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