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过了快两个小时才回到家,薄絮往沙发上一摊,第一次觉得逛街这么累,明其砚拎着各个logo的袋子进来,还真跟叠logo似的,原雨就服气了。
薄絮从一堆里挑了好几个出来,给原雨面前一搁,说:“白富美包养你的。”
匆匆看一眼,两只包,还有一条项链,都是巨难买的款,这对小情侣是把京市商场扫荡了吗?
“明天真用钱砸媒体?”原雨拎着那烫手的包,也是真的懵。
薄絮刚也是真打嘴炮来着:“媒体呢,我肯定给他们全部找来,该怎样怎样呗,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还真没闲心打扮成花孔雀。”
原雨:“……”请你自己快退回三小时前。
薄絮又拎出一只白色包,原雨一眼认出是在伦敦失之交臂的kelly danse,还真买了。
“牛逼。”原雨评价。
薄絮瞧了眼,还是不错的,她挺喜欢的,可以选套好衣服搭,“包还是要背的,毕竟是我对象买的。”
原雨活到这岁数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包治百病,不是没道理的。
阿姨已经把锅和食材给端上餐桌,今晚火锅局,火锅局后还准备攒桌麻将,她俩在京市不认识人,明其砚叫了陈余年来凑数。
陈余年风尘仆仆的来,带了一打啤酒,薄絮在伦敦时见过他,小家伙对他也不陌生,也就很快说上话,而原雨呢,就没谁她说不上话,牛马蛇神来了她都能贫两句。
火锅吃到一半,薄絮说去洗手间,可好久都没回来。明其砚不放心去看,主卧盥洗室,薄絮弓着背,双手撑在水池两边,眼泪早已流了满脸。
明其砚不知道她为什么哭,揽她入怀让她靠着,外面是原雨和陈余年的说笑声,还有小家伙喝完饮料满足的置杯声,没一会要原雨给他夹菜,陈余年夸他不挑食。
“哥哥。”薄絮终于出声,紧紧攥着他的衣襟,身体在发抖,紧着嗓,小声的说:“我想到我哥了。”
“他不在了。”
她想到薄靳言了,一年的最后一天,如果薄靳言在,会更热闹的吧。
他知道自己有个小侄子了么?
那个吊儿郎当,带着她走街串巷,逛遍沪城好吃好玩地方的人,再也找不回来了。
“四年了,我一次都没去看过他。”薄絮情绪来得急,她抬眸,眼眶的泪滑落,“你说他会不会怪我。”
薄靳言的死成了薄絮最难过的坎,尽管明其砚用尽手段为她打造一个假象,但死去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会的。”明其砚抱紧她,在给她一个稳妥的依靠,话也说的很慢很慢,“他知道你过的好,一定会很开心。”
当年,巷口,薄靳言说,薄絮是整个薄家最珍贵的宝贝,他把薄絮看的比谁都重,看她如今好好的,肯定会很高兴。
又怎么会怪她。
“真的吗?”
“真的,他只会为了你高兴。”
…
…
“你俩干嘛呢,锅都烧穿了!要纪念也晚点的吧!”陈余年插科打诨的说,抬上几只大的酒杯,正往里倒啤酒,边上还放了好几瓶白的。
原雨抿了口冰凉的啤酒,随口问:“纪念什么?你生日啊?”
陈余年往明其砚那看一眼,又见两女生疑惑的样子,心道不好,“纪念即将进入新的一年啊,是吧,念念宝贝。”给明弋小朋友倒果汁,“叔还给你带了礼物,看到了没有?”
明弋举着他专用的杯子,要跟陈余年干杯。原雨大咧没往深了想,正往碗里死命加辣椒呢。
吃过火锅,在客厅空地那支了张桌,麻将局,也不赌钱,赌喝酒,用shot杯,威士忌朗姆酒伏特加,洋的白的啤的。
陈余年出牌,往窗外看了眼,“今年不知道有没有烟花…”
原雨:“市区不是都禁燃?”
陈余年笑,先喝了一小杯,“我们小时候陪长辈应付完家里,就会跑去外滩边上看烟花。”
明其砚家里是最松的,带着薄靳言去找陈余年,然后三人把林靡给骗出来,还一定要互换红包,每年明其砚都是被坑的最惨的那个。
“外滩,那是在沪城吗?”原雨问,“我也去过一次,还挺漂亮的。”
小家伙在旁边玩陈余年给他带的飞机模型,也说:“我也去过的,爸爸带我去的!”
薄絮出牌不说话,她也去过,薄靳言带她去的,她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有一年薄靳言拖着她出门,知道她不喜人多,便包了一整层酒店,让她能在窗边看。
那时,薄靳言指着最漂亮的那束烟花说:“你结婚那天,整个外滩的烟火只为你一个人绽放。”
“那你不得蹲好几天局子?”
“滚。”
一年的最后一天,薄絮喝了不少,不是因为牌运不佳,实在是她想喝了。
十一点半,一行人出门,王府井那有跨年倒计时活动,他们站在马路对面,人群边缘,倒计时一秒,人声鼎沸,欢呼如潮。
“十!”
钟楼的秒针往前一格,陈余年特意带走小家伙,原雨也跟着去了,想给小情侣留点相处空间。
“九!”
薄絮仰头也在看时间的流逝,呼出的白雾里带着酒气,发丝被冷风吹的乱飘。
“八!”
明其砚主动牵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衣兜,包裹住她冰凉的小手。
“七!”
薄絮在笑,头顶的彩灯打在她脸上,眼睫洒下一片阴影,柔和又漂亮。
“六!”
“哥哥。”她转头对上那道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一五年的最后一天…”
“五!”
人群振奋,为即将到来的新年,薄絮继续说:“我们订婚了,在沪城的那场订婚宴。”
“四!”
明其砚握她手的力道加重,呼吸都放的轻了,欢呼如雷让他觉得聒噪。
“三!”
她是想起来了么?想起多少?
“二!”
薄絮攀住他,一朵雪花落在她肩头,不及她唇边一抹笑。
“一!”
她主动吻了上去,在人海如潮,阵阵期待,雀跃声中…
“铛铛铛——!”
薄絮贴在他耳侧说:“新年快乐,哥哥。”
她记得的,一五年的最后一天是她伦敦公寓的门锁密码,她不知道是什么日子,但心里一直觉得那一天很重要。
没来由的重要。
*
虽然是新年伊始,但薄絮还是要去工作。七点,闹铃一响她就醒了。薄被往下落,雪白的肌肤上殷红点点,像落了一层红梅雨。腰肢酸软着,脚刚一触地,大腿根打着颤,人也惯性往前跌。
明其砚被这动静弄醒了,捞她回到床上,亲她耳朵,“还早呢,打太极也没那么早…”
薄絮瞪他一眼,平时这么正经一人,贫起来也是没边,浑的要命。
大衣还在门口地上被揉成一团,毛衣也不成样子,更别提内衣…
昨晚,抵着门,靠着墙,衣帽间,落地窗前,盥洗室,浴缸里,再是柔软的床铺……
太荒唐了。
“我今晚要跟宝贝睡,你自己一个人睡!”薄絮踹他一脚,气呼呼的说。昨晚怎么求都不肯停,永远都是最后一次,可下一秒又拆了一个,说拆了不能浪费,要物尽其用的。
用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