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薄絮做了个梦,梦里光怪陆离的,听到有海浪声,还有音乐声,喧闹的男男女女们。后来…后来好像也发生了什么。醒来后就不太记得了,但感觉身体燥热,可真是疯了,冬天都能发春。
小家伙昨天一天没见她,一大早来叫她起床,薄絮昨天睡得多,到凌晨四点多才有睡意,这会还没睡够,捞过小家伙躺在床上。明其砚来找人时哭笑不得,把母子俩都给拖起来,洗漱穿衣服一条龙,终于给拎到餐桌上。再是送小的上学,大的要干活。
“车给我吧,别送了,我约了原雨去买东西。”薄絮靠在车窗上养身,眼都没睁的说,她约了原雨去买颜料画具,以为只是单纯的理论交流,就没带自己的画具箱来,这会全都要重新买。
末了没人应,薄絮问:“你不用上班?”
“我是老板。”
“……”那你挺牛逼。
车往公司的方向去,薄絮从包里拿出ipad开始看觅雨游林图的精确扫描图,构思该怎么下笔。要画出宛如水中央的质感的确不容易,她确实得好好想想。
车停。薄絮扫一眼面前的大楼还有来往不断刷卡进去的白领们,觉得自己也差不了太多,美术这一行跟古董差不多,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下午来接我下班?再去接你的宝贝。”明其砚侧头问她,小姑娘戴着帽子,握着pencil工作的样子很认真。
“好啊。”薄絮关了ipad,解开安全带就要换位去主驾,蓦地被人捏住手腕拉了回来,后一秒红唇被人堵住,碾磨辗转了好一会才松开。
薄絮笑,和他鼻息贴着鼻息,“口红花了,赔。”
排在后面等着进去的车狂按喇叭,明其砚只得松开她后下车,保安过来刚想说不能在这停,再一见下来的人,默默闭紧了嘴。
薄絮坐上驾驶座,降下车窗,眨眼抬颚道:“帅哥,走啦!下午再约!”说完扬长而去。
跟夜店钓凯子的有什么区别。
明其砚站那笑了好一会才进去,他姑娘真是…
带劲又好玩。
*
两人好不容易找到家店卖她们常用的颜料画具,买完匆匆到了越华酒店。原雨拿着发票找财务报销,薄絮去看场地,足足有六米高,的确不小的工作量。壁上油画对墙壁的要求很高,就同用纸一般,如果质量不好,或者有裂痕瑕疵,会很影响整幅画。薄絮爬上梯子到顶部的挑高墙顶看了眼,还算严丝合缝,截面也平整。就是爬上爬下的要费一番功夫。这面墙背后就是园林,园林设计果然如林靡所说开始动工。
“絮,可以么?要不要我叫原雨来帮你?”小老头早早到了在等她来,于公于私他都感谢这个徒弟。
薄絮捧着ipad对着扫描图在脑中模拟等比例放大图,闻言抬头道:“师傅,我有个疑问。”
“你说。”
“为何一定要在越华酒店复刻这幅图,你知道的,项目到这也不容易,执意要画在越华酒店,是不是有别的用意?”
老头笑了笑,伦艺油画专业招收的研究生不算多,旁人看来她们两个是最没谱的,经常不来上课,出去泡吧喝酒,违反校规的事也没少干,但在他看来,他这两个徒弟,最重情重义,天分也高,领悟力也强,阅过学生无数,她们两个可算得上他真正的徒弟。
“絮,”老头端详她手里iPad上的图,缓缓开口讲述一个故事,“我们脚下,就是那片林啊。”
“觅雨游林,这里曾经有片湖,湖里种了荷花,岸上是成片的桦树林,京市的风萧瑟,每到秋天,落叶纷飞,残荷落败。城市建设后填平了这片湖,而越华酒店买下这块地重新打造一个庄园酒店,我自私的想留住那片景,还我妻子一个愿。”
薄絮会心一笑,点头,“知道了,师傅,我会尽力。”
她画画向来是随心的,不,应该说她做什么事都随心。这一次却很执着的想要完成这幅画,用尽全力的。
勘探完基本情况,施工队的工人来,说是为了她作画不被人打扰,用吸引板给她搭建一个小空间,还添了几张桌椅给她放工具。看来今天是动不了工了,薄絮也不想下午再跑一趟,索性拉着原雨开溜,明天在动工,她也确实没想好怎么动笔。
两人开车回市区,正好可以到处逛逛,顺便买衣服,昨天那双鞋把薄絮脚后跟给磨破了,今天都是穿的勃肯鞋出门,踢踢踏踏的也不适合爬上爬下。原雨也要帮着老头完成酒店走廊和套间的画,也不容易。
故宫博物馆,今天工作日人不算太多,正好能来看看,薄絮边走边跟她说昨天木易清的事。
原雨听完:“我就知道,操,这个傻逼玩意儿,整一个装货,他看你的眼神就很不怀好意,装的人模狗样,内里都腐烂成蛆了!”
薄絮笑,又问:“他现在也跟着你们一起画廊画?”
原雨:“不,我刚才拿发票去报销的时候听说他主动请辞退出这个项目,林教授倒没说什么,也不知他是个什么心思,以退为进?”
一位外国人上前,用英文询问薄絮能不能帮忙拍张照片,薄絮拿着别人的手机,用心帮人拍,说不满意可以再拍,外国人笑,说拍的很好,构图很不错。
薄絮接上话:“不知道,但我挺好奇,他为什么非这个项目不可,是有钱拿的么?”
原雨不知从哪搞来一张纪念册,看着还挺古风,说:“老头是为了情怀答应搞这个项目,但旁人肯定不是,照你这么说,这个木易清应该挺仇富?”
薄絮说:“随便他,反正有人帮我教训他了。”
原雨给她一个白眼:“行了知道了,是你孩子他爸,他替你出手了,牛逼死了行了吧。”
故宫红墙绿瓦,薄絮边走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