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陆许涧一切所为早有苗头。
比如,经常看见陆许涧在面对路障时,以体术为主,术法为辅。想必他自学成才的这条路不如想象中游刃有余。
当然,这是废话。白闲心道。
“欸,那是不是有个人啊?”显然春阳也没想好要怎么答复陆许涧的话,生硬转了话题。
白闲两人依言去看,还真是。
清空后的舞台中央,躺倒一个背对他们的娇小身影。
“晓晓?”白闲试探喊道。
这名女生身穿校服,与白闲在咖啡店时看见的一样,那时,章微晓同刘笑笑放学后在校门口等车。
根据白闲对她为数不多的模糊印象,的确与章微晓本人很像。
只是,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则显得很可疑。
白闲望向暂时从混乱中得到平静的陆许涧,没敢轻举妄动。
他又喊了一声章微晓的名字,眯眼细看,不自觉往前踏了几步。陆许涧及时拉住他。
后面的春阳小心翼翼道:“她没事吧?是活人吗?”
简单一个问句,却是他们如今最没办法得到答案的。
白闲抬眼看向景异春阳,平淡道:“你们阴使,难道就没有除了手铐之外有用的东西了吗?”
景异道:“我们只管拉死人下去。目前这个状况,难以判断。”
他的意思是,在障里这样模糊不清的灰色地带,再加上这本就是为死人落得障,死人可以跟活人一样,拿不到准确的死亡名单,他们光凭肉眼,难以分辨。
白闲转回视线,道:“果然没用。”他骂地府居然和人间社会一样,不教真实有效的东西,竟整一些无聊没趣的形式。
“你说什么?”春阳听见他说的话,顿时怒气腾升,掩盖住不久前才放稳的惊恐。
更重要的是,在知道这些怪物不是无坚不摧刀枪不入,有怕火这个弱点后,春阳反而踏实不少。果然一切恐惧都来源于未知。
他二话不说,大步流星地走到白闲面前。春阳扬起下巴,挺直背部,反驳道:“我们不是没用的东西!请你、尊重我们。”
他像幼儿园被老师错怪的小朋友,竭力让老师看到自己努力,证明自己厉害之处。放白闲眼里,简直幼稚到可笑,不禁轻笑道:“谁说你不是东西了。”
春阳听着,心里不得劲,怎么着都不是滋味。气鼓鼓地爬上舞台,堵着一股气道:“是死是活,直接看看不就好了,这么简单的事……”
说着,他就走到女孩身边,轻碰女孩肩膀,唤道:“同学?同学,你还好吗?”
许是他力道太小,女孩昏睡又沉,叫不醒后改为摇。只是他刚把女孩背着的身体扒过来,他就呆若木鸡了。
不是像之前那样,看见怪物后主观上大脑宕机。而是眼睛还没接收到相应信号,就客观地被迷晕了。
春阳软绵绵地侧倒在地,他成年人身体遮挡住的女孩也显露出来。
女孩直起身,束起的短马尾一晃一晃,原本这该是温馨可爱的场面。
只是这个女孩脸上戴了面具。面具纯色,黑白均匀左右平分,无五官分布,平滑无阻。
可是白闲却感觉到了这个女孩面具后的视线,正低头死死钉在刚倒下去的凄惨春阳身上。
她在笑。白闲内心升起诡异的直觉。
这种笑像是许久未见的重逢,又像是目的即将要达成前的喜悦。
不管哪种,白闲都深感不妙。
更不妙的是——
陆许涧突然拉过白闲,骤然闯进温热的怀里,另一只手向前刺去,只听见“噗呲”一声,长枪插.进某种东西身体里。
忽然的一连串动作,惊得白闲眼睫一颤。余光瞥见地上的那堆焦黑灰粒,正在进行重组,长成破破烂烂的人形,满是缺口与不流畅感。
白闲喉间发涩,很想呕吐。这就像是多年前,游戏里操控的铺上颗粒质感的“人”,只是颗粒与颗粒之间相连并没有很紧密,所以显得格外劣质盗版。
与死前不同的是,它们这次,全都戴上了同台上女孩一模一样的黑白面具。
另一种含义上的,以崭新面貌向死而生。
白闲嘴角一阵抽搐。杀不死。
无论怎样都杀不死。
眼见它们以极快速度组装完毕,伸出干瘪的黑手触向白闲。
抱着白闲的陆许涧旋身一转,长枪掷向死而复生的怪物。
就在枪尖离怪物一寸距离时,陆许涧本人却如受重创,狠狠吐出一口污血出来,力道也卸下来,长枪无力地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