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阿纳托尔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城堡庭院里白雪皑皑，圣诞节的装饰的确尚未挂起，“可圣诞节不是后天吗？”

西弗勒斯轻哼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边缘。“今年我不会留校，到时候我可没功夫来应付你。”

这解释让阿纳托尔微微蹙眉，他清楚地记得西弗勒斯对蜘蛛尾巷的厌恶，“我以为你除非必要不会回去。”他直言不讳，话语里带着探询的意味。

西弗勒斯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恶意的弧度，目光锐利地看向阿纳托尔，“缓绪灵总得有个试药对象，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心湖，阿纳托尔瞬间明白了这趟归途的意义。

“可以理解……”他说道，“呃，礼物……我想说……呃……”

阿纳托尔小心地拿起了那个简易包装的盒子，入手比想象中略沉，里面似乎是个小瓶子。

“……谢谢。”

带着那个小盒子回到拉文克劳塔楼，阿纳托尔在自己的书桌边坐下。他拆开灰色的细绳，剥开朴素的牛皮纸，里面是一个深色玻璃瓶，瓶塞用蜡仔细地封着。瓶中的液体呈现出一种奇特的、仿佛内里蕴藏着星辉的深蓝色，轻轻摇晃时，能看到些许细腻的银色光点缓缓沉降。

看起来不太像是常见的魔药。

瓶身上没有标签，但附着一张折叠起来的便条。展开后，依旧是西弗勒斯那熟悉的小而锋利的字迹：

魔力再生药剂（魔力稳定剂改良版）——或者你想取个不管怎样的莎士比亚式的名字都随你。

效果：微量加速魔力自然恢复速率，副作用待观察。

剂量：每次不超过3滴，间隔至少12小时。

警告：非补魔圣品，过度依赖后果自负。

典型的西弗勒斯风格——成果伴随着警告。但阿纳托尔捏着这张薄薄的纸条，冰蓝色的眼眸里却掠过一丝真正的惊异。

他没有想到在这段时间内，西弗勒斯不仅新研制了缓绪灵，还改良了魔力稳定剂的配方。当初将这张配方送给西弗勒斯的时候，他可没有想到还能有收回来的这天。

西弗勒斯的天赋与……毅力，堪称可怕。

阿纳托尔的指尖拂过冰凉的瓶身，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话说，时间过得可真快，这就圣诞了吗？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研究和对知识的热忱里，还没有思考过要为其他人——比如这位别别扭扭赠送了如此珍贵礼物的家伙——准备些什么。

蜘蛛尾巷……那个灰暗、破败的地方，西弗勒斯如果回去了，能收到圣诞礼物吗？

或许，自己也应该提早回礼？

阿纳托尔几乎是立刻行动起来，从床底拖出自己那个施加了无痕伸展咒的行李箱，开始翻找。作为艾尔伯托斯家族的继承人，加上有一个精于维系人际网络的斯莱特林母亲，他随身携带的各种“以备不时之需”的物品远比普通学生要多。

一双用挪威脊背龙腹皮精心鞣制的手套，轻薄坚韧，对大部分魔药材料具有优良的抗腐蚀性且不影响手指灵活度——适合处理那些危险的药材。

一套十二只的晶莹剔透的水晶药瓶，瓶塞内嵌微型保鲜咒，瓶身刻有精确的刻度线——用来盛放成品魔药再好不过。

一套不同材质的实验坩埚，包括银、铜和一种耐热极佳的黑曜石材质，适合进行小剂量或特殊性质的魔药试验。

一架黄铜打造、极其精密的天平，砝码由妖精铸造，确保分毫不差——魔药制作中精准是灵魂。

阿纳托尔将这些物品一一检查，然后整齐地码放在一起。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把西弗勒斯制作魔药时可能用到的、所有不够趁手或破旧的工具全都替换掉。

自己的确不是一个擅长送礼的人，想来想去，大概就是直接把他制作魔药的所有装备包圆了。

他将这些礼物重新用质地优良的深蓝色包装纸仔细包好，系上银色缎带，最后附上一张简洁的卡片，上面只有一行字：

“致西弗勒斯：

愿星空永远指引你的方向。

——A.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