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价理发店的粉色,地下酒吧的幽蓝色,全都倒映在聚集的小水坑里。
忽的,黑色厚底鞋踩过,水面粼粼,五颜六色的光破碎。
黑色皮裤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江默在红绿灯前停下脚步,红灯晃眼,他只好稍稍眯起眼睛,冬季的朦胧细雨挂在乌黑的眼睫上,像是压得他睁不开眼睛。
号码来自S市。
“……”
“怎么样?”
圆形白茶灰桌另一端的陈时彦见邵思源放下手机,“接通了吗?”
邵思源摇头,泄气地把手机丢到桌上,“通话中,草!”
手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邵思源哐当两下站起来,走在全景玻璃窗边,踩着昂贵的丝绒地毯,来回焦躁不安地徘徊。
“都三天了,他到底在忙什么啊?”
“难道他还在因为沈谦的事情生我气?可那件事不是我做的啊!”邵思源哭诉:“你说,他凭什么不给我一个辩解的机会!”
相比困兽暴躁的邵思源,陈时彦稳当点,却也眼底泛着青色,“向叔叔不是这种人。”
陈时彦巴不得邵思源被向斐拉黑删除抛之脑后,甩到乌拉圭去。
邵思源不知道向斐在哪,陈时彦却知道,向斐告诉过他。
但他不敢相信,太匪夷所思。
怎么可能是那位?
指尖的烟蒂烧到了皮肉,火辣辣的痛提醒陈时彦,他捻熄烟蒂,指了另一条路:
“问问邵哥,他跟向斐的关系一向不错。”
“对哦!”
被点醒的邵思源,二话不说踩着油门,轰隆隆,大张旗鼓地漂移甩到邵氏集团大楼的门下。
门口的保安见到车牌,立马警醒,态度友善地虚虚一拦,“先生,您好,门口不让停车,请您停在地下车库。”
话还没有说完,另外一辆更拉风的跑车停在豪车的车屁股后边。
陈时彦下车,对保安冷冷说道:“他是邵总的弟弟。”
旁边几个打算凑上来的保安立马停下脚步。
身份可以伪造,豪车也可以租赁,独独气质是无数金钱堆砌养成。
陈时彦认真起来,颇有当年邵善野的劲儿,唬人得很。
120层总裁办公室。
邵善野刚刚开完会,喝着红茶舒缓神经,不等他细细品尝,办公室的门被咚地一下打开。
“哥!”
“邵先生!您还不能进去……”
秘书没能拦下,面露歉意地对着邵善野。
邵善野刚要发火,就见到紧随两人后边的陈时彦,火气无奈压下去,摆摆手。
“你们怎么来了?”
“哥,我联系不上向斐了。”
邵善野眉心一跳,万万没想到被放出来后的弟弟,变得更加目中无人,他的办公室都随便闯,他冷哼:“你这个样子,是来兴师问我的罪?”
“没,我着急!”邵思源解释:“沈谦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哥你也清楚啊!我出来后,向斐就再也联系不上,他把我的电话微信全部都拉黑删除,我真的不想他误会我。”
邵善野心里叹口气,想着弟弟和小斐真真有缘无分。
但凡初见的时候邵思源不闹脾气,哪里会生出这么多事端。
作为少数的知情人,邵善野劝诫道:“你伤了人家这么多次,小斐也是个人,他也有他的脾气,按照我对他的了解,眼下你不要去烦他,更不要去找他,过段时间,等他在外边散散心,兴许就会联系你。”
“那得要多久啊?”邵思源一听哥哥的话就急了,他是真的没做这件事,偌大的屎盆子扣在他身上,叫他牢牢体验了一把有口难言,百口莫辩。
多久?大概一两个月?
好友汪屹川身边很少有人,就算有,也几乎都是短择。
毕竟他们这种身家,到最后成婚的都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年轻时家里不拘束,随意玩玩,闹出人命也无所谓。
“过段时间吧。”
模棱两可。
这种答复能够忽悠邵思源,但绝对应付不了陈时彦。
陈时彦上前两步,目光直直盯着邵善野的脸,两个人差点辈分,向来对他恭敬有礼的陈时彦,第一次用这种不礼貌,侵略感十足的目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