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毕,她转身走向洞口。
拓跋余的声音自身后沉沉传来:“沈韵之,你就不怕我将你女儿身之事,告知赵瑾言?”
沈韵之脚步一顿,沉默片刻,缓缓回身,目光如刃:“你会吗?”
拓跋余在她眼中捕捉到一丝冰冷的杀机——那是触及底线后,不惜玉石俱焚的决绝,与方才欲将他们撕碎的狼群如出一辙。
四目相对良久,拓跋余忽然低低地笑了。
“沈韵之,”他眼中燃起奇异的光,“你可真对本帅的胃口。”
沈韵之心头巨石稍落,冷然道:“元帅抬爱,告辞。”说罢,再不回头,身影没入洞外夜色。
她一离开,拓跋余脸上强撑的从容瞬间瓦解。他垂首盯着地面,猛地一阵呛咳,嘴角溢出一缕血丝。他捂住胸口,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洪水冲击之下,他早已内腑受创。拖着沈韵之泅渡长河,更是雪上加霜。方才与狼群激斗,伤势已然加重。能支撑至此不倒,已是极限。
其实……她根本无需费心下药。以他此刻油尽灯枯之躯,连捏死一只蚂蚁都难,遑论伤她。
恰在此时,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入洞中,正是拓跋余的暗卫。为首之人见他形容惨淡,跪地请罪:“属下护主来迟,罪该万死!”
拓跋余喘息着,声音嘶哑:“宫中……如何?”
暗卫沉声答:“陛下闻我军大败,龙颜震怒。严令主子速将军情呈报,并重整旗鼓,再战赵国!”
拓跋余不耐地摆手,打断这些废话:“派人潜入赵国,详查一个叫沈韵之的人。本帅要她的一切,事无巨细!”
“遵命!”
暗卫领命消失。拓跋余抬首望向洞外浓墨般的夜空,眸色幽深如渊。
这天……怕是要变了。
……
密林深处,赵瑾言正率人沿淮江下游搜寻沈韵之踪迹。在沈韵之与拓跋余遭遇狼群之际,他们已抵达江流尽头。
赵瑾言拾起大石上那件破损的赵国兵甲,指尖抚过撕裂的痕迹——是她!且伤势应不甚重。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嗥撕裂夜空。
李魁趋前一步:“主子,是头狼在召唤狼群。”
赵瑾言目光如电,射向嗥声传来的方向:“速进林子!沈韵之恐有危难!”
“是!”
李魁即刻命人循着蛛丝马迹,谨慎追踪。
约莫半个时辰后,众人抵达一片狼藉的林间空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余具狼尸。李魁上前仔细查验,回禀道:“主子,动手之人武功极高,但自身应受极重内伤。他们走不远。”
赵瑾言颔首:“继续搜!”
“遵命!”
赵瑾言仰首,清冷月辉洒落肩头。他只愿那人安然无恙,在某处静静等待,莫要……落入旁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