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夏清慈赶在苏白来之前和江竹烬出了府,锦云斋的门都没开。
夏清慈耐着性子敲了敲门,一直没人开,江竹烬抬脚就踹向了锦云斋的大门。
匆匆赶下来的掌柜一脸懵的看着踹坏的门和站在门口没来得及收脚的江竹烬。
“世、世子!?您这是要做什么啊?这这这,小人也没做什么……”
江竹烬拎起掌柜的领子,拽到里屋,扭头看向夏清慈。
夏清慈皱着眉,虚掩了下摇摇欲坠的门走上前问:“锦云斋真正当家做主的人是谁,让他来见我。”
掌柜哆哆嗖嗖的看着两人,咬牙道:“世子!你们说什么啊!我就是掌柜啊!”
夏清慈朝江竹烬伸了伸手,后者嘴角一抿,归墟化刀递了过去。
归墟的刀刃抵在掌柜的脖子上,夏清慈再次冷嗖嗖的问道:“说。”
掌柜脸色发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行了。”
一到陌生的声线从二楼传来,江竹烬警惕的挡在夏清慈身前。
一道深蓝色的身影从二楼走出,夏清慈就这一眼,就确定了自己要找的人。
生父。
他的生父居然就躲在侯府附近,开了这么一家点心铺子,自己的母亲也只爱吃这家的点心。
夏清慈笑了笑,拍了拍江竹烬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是他。”
和自己的老爸长得一样,除了声音不同,其他的就算自己老爸来了,估计也分辨不出。
“你们这是要砸了我的店吗?”那人看着夏清慈问道。
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但语气却是无可奈何。
“昂,我想砸就砸了,不行?”夏清慈把归墟还了回去,抬高下巴道。
那人看着夏清慈的脸低声笑了两声,“我就说你母亲不能这样教你吧。”
那人果然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夏清慈不想在这浪费时间,开门见山问道:“你和皇室没有关系吧?”
那人耸了耸肩,“我是个外域人,躲起来只是怕中州人查出什么。”
够简单的。
就算不简单夏清慈也没时间纠缠,朝那人点了点头。
“那你就躲好了。”
话音落地,不论身后的人怎么叫他,夏清慈也只是拉着江竹烬离开了锦云斋。
回了侯府,夏清慈味同嚼蜡般吃着早餐,江竹烬担心的看着他。
“太像了,我根本不知道系统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像?它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夏清慈脸色不好看,任谁在这个该死的游戏里看到自己父母的脸都不好受。
夏清慈已经在这个破游戏里待了六年了。
整整六年。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可没想到那仍然是他的弱点。
江竹烬向前一步,虚虚的揽住了夏清慈,“没关系的慈哥,我们会出去的,叔叔阿姨都好好的在外面等着你呢。”
夏清慈嗯了一声,伸手挡住了眼睛敛住自己的情绪,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对上的是江竹烬那双好看的眼眸。
刚收敛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
为什么,为什么第一个轮回会失败。
为什么江竹烬又选择重启。
当时面对死亡的人时候,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有很坦然的面对吗?会难过吗?
他忘了,他忘了自己当时想的什么,他只记得江竹烬当时看他的眼神很痛。
“慈哥,慈哥,没事的。你怎么样都可以。你哭也可以,自私也可以,没有人不允许你脆弱。不要把自己绷的那么紧。”
这次江竹烬揽实了,紧紧的拥住了夏清慈的肩膀。
可以吗?
夏清慈眨了眨眼,他问自己,可以吗?
不可以的。
在其位谋其职,那是他的责任。
那时候他是青龙,是那群玩家中的佼佼者,他站在高处,就要去做一些他该做的,去承担他该承担的。
即使后来他只是他们小队的队长,那他也该去做。
他不是圣母心,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强大,在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的前提下,就该去庇佑弱小,就该去帮助那些深陷泥泞的人。
可就是这样的自己,在最后关头杀了那么多人,甚至包括他自己。
那是最后关头的最优解,也是他的私心偏向。
“如果可以,自私一点吧慈哥,重来一次,自私一点吧。”
夏清慈听见江竹烬这样说。
自私吗。
夏清慈勾起嘴角拍了拍江竹烬的的后背,“好了,我缓过来了。”
江竹烬松开了他,轻捻了一下手上残余的温度,“我知道你很会自己给自己洗脑,不过我说的字字真心。”
夏清慈点了点头,一副自己听进去了的样子,推了推自己面前的早饭给江竹烬,“吃点吧,今天我们尽快结束,我想吃余哥做的饭了。”
“好。”
辰时,宫城。
夏清慈直接鸽了苏白,想尽各种理由跟着夏珩进宫,江竹烬以随从的身份跟在后面。
这次皇帝没有在御花园见他们,而是在清虚殿。
清虚殿在宫城西北角,是个单独的小院落,四周种满了松柏,常年弥漫着一股丹药的气味。
殿门口站着四个金甲侍卫,都是皇帝的心腹。
夏珩带着夏清慈在殿外候着,等了大约一刻钟,一个内侍出来传话:“侯爷,陛下请您进去。”
夏珩整了整衣冠,抬脚往里走。
夏清慈跟在后面,余光扫了一眼站在殿外的江竹烬。
江竹烬微微点了点头。
进了清虚殿,一股浓烈的丹药味扑面而来。殿内烟雾缭绕,正中央摆着一尊巨大的铜炉,炉火正旺。
皇帝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各种瓶瓶罐罐。他今天的气色比昨天更差,眼窝深陷,嘴唇发紫,显然丹药已经严重损害了他的身体。
“夏珩,”皇帝抬起头,声音沙哑,“你来得正好。朕最近新炼了一炉丹,你帮朕看看。”
夏珩躬身道:“陛下,臣不通丹道……”
“不通没关系。”皇帝笑了笑,“朕让你看你就看。”
他从一个瓷瓶里倒出一颗暗红色的丹药,放在掌心,对着光看了看。
“这炉丹,朕炼了七七四十九天。方士说,服下之后可以延寿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