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慈和江竹烬对视一眼,同时加快了脚步。
还没走到门口,夏清慈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沈师父?”江竹烬上前敲门,无人应答。他一脚踹开门,两人冲了进去。
禅房里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经书散落一地,墙上溅着血迹。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和尚倒在血泊里,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已经没了气息。
夏清慈蹲下去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尸体的温度:“刚死不久,血还是温的。”
江竹烬的目光扫过房间,忽然走到墙角的佛龛前。那尊佛像被人挪动过,底座下面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是空的。
“东西被拿走了。”江竹烬的声音发沉。
夏清慈站起来,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而且正在快速靠近。
“糟了。”他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个局。”
话音刚落,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十几支火把同时亮起,将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为首的人穿着一身御林军统领的铠甲,手持长刀,冷笑着看着他们。
“世子爷,深更半夜来寺庙杀人,好雅兴啊。”
夏清慈看清那人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御林军副统领,赵义。
这人是赵猛的弟弟。
赵义身后站着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御林军,把东跨院围得水泄不通。
“赵统领,”夏清慈稳住心神,面色不改,“本世子来寺庙上香,有什么问题吗?”
“上香?”赵义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上香上出一条人命?”
“人不是我杀的。我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是吗?”赵义似笑非笑,“可有人看见,世子爷带着你的外域奴仆,半夜翻墙进了慈恩寺。这老和尚身上还插着刀,你说不是你杀的,谁信?”
夏清慈明白了。
这是栽赃。
有人设局,要把他和沈幕僚的死绑在一起。一旦坐实了杀人罪名,别说翻案,连他自己都保不住。
“赵统领,”他的声音冷下来,“你确定要这么做?”
赵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一个小小世子在这种情况下还敢硬气。
“本世子是镇北侯之子,朝廷命官。你要抓我,可以。但得有证据,有人证、有物证、有捕令。”夏清慈一字一顿,“你有吗?”
赵义的脸色变了变。
夏清慈看在眼里,心里更加确定——这不是官方行动,是私人设局。
“没有捕令就敢拦本世子的路,你是想造反吗?”
赵义被他这气势震住了,下意识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院外传来,懒洋洋的,带着几分笑意。
“赵统领,大半夜的,你这阵仗不小啊。”
所有人回头看去,只见夏垣穿着一身月白长袍,手里还摇着那把折扇,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侍卫,虽然不多,但看那装束,是皇子亲卫。
赵义的脸色彻底变了:“四殿下?您怎么……”
“我?”夏垣笑了笑,“我路过。”
三更半夜,路过一座寺庙?
赵义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夏垣走到夏清慈身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啧啧两声:“哟,死人了。赵统领,你怀疑是世子杀的?”
赵义硬着头皮道:“有人举报……”
“举报?”夏垣打断他,“举报的人是谁?叫他出来当面对质。”
赵义不说话了。
夏垣摇了摇扇子,声音忽然冷下来:“赵义,你连个捕令都没有,带着二十几个人围我堂弟,谁给你的胆子?”
赵义额头上的汗下来了。
他是御林军副统领不假,但面前这位是皇子,镇北侯世子也不是他能随便动的。更何况,他确实没有捕令——这件事本就是有人私下安排的。
“这、这……下官也是接到举报,怕凶手跑了,才……”
“怕凶手跑了?”夏垣冷笑,“所以你连查都不查,就直接认定世子是凶手?”
赵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夏垣收起折扇,走到赵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忽然变得和善:“赵统领,我知道你也是尽职尽责。这样吧,今晚的事我替你担着。人不是世子杀的,我可以作证。”
赵义一愣:“殿下作证?”
“对。”夏垣点头,“我和世子约好今晚来慈恩寺上香,一起到的。我们进来的时候,人已经死了。你如果不信,可以去查——凶器上的指纹、死者的伤口角度,都跟世子对不上。你是御林军的统领,这些你应该懂吧?”
赵义沉默了。
他当然懂。但他更懂,面前这个人是四皇子,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既然殿下作证,那可能是下官搞错了。”赵义终于松口,挥了挥手,“撤。”
二十几个御林军收起刀,跟着赵义退出了东跨院。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