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垣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血书被拿走了。”
夏清慈皱眉,点了点头。
“我让人盯着这里。盯梢的人两个时辰前还在,说一切正常。”夏垣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对方很专业,动手快,撤得也快。东西已经不在寺里了。”
“谁会设这个局?”江竹烬问。
夏垣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两个字:“夏珩。”
夏清慈心里一震。
“你那个便宜爹,比我们想的要聪明得多。”夏垣冷笑,“他可能早就知道沈幕僚藏在这里,只是一直没动手。今天你出府,他派人跟着你,等你到了再杀人栽赃——如果不是我提前布了人盯着,你现在已经在大牢里了。”
夏清慈低头看着那具尸体,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现在怎么办?”江竹烬问。
“血书没了,但人证还在。”夏垣说,“沈幕僚不是一个人,二皇子旧部还有活着的。我知道几个联络点,可以去找。”
“来不及了。”夏清慈忽然开口。
两人同时看向他。
“如果夏珩已经动手,说明他察觉到了什么。我们没时间慢慢找了。”夏清慈抬起头,眼神里有了一种江竹烬很少见到的锋利,“药不是已经送进去了吗?”
夏垣一愣:“你是说……”
“不等血书了。”夏清慈一字一顿,“明天直接动手。”
“你疯了?”夏垣压低声音,“没有血书翻案,你杀皇帝有什么用?”
“谁说我要翻案了?”夏清慈看着他,“你的任务是当皇帝。皇帝死了,你就是下一任皇帝。只要你登基,二皇子的案子你想翻就翻,需要血书吗?”
夏垣愣住了。
“皇帝暴毙,太子还在——”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太子?”夏清慈冷笑,“太子今年才八岁,一个八岁的孩子,能坐稳皇位吗?”
夏垣不说话了。
夏清慈说得对。如果皇帝突然死了,太子年幼,朝中势力最大的就是丞相和镇北侯。但丞相的女儿嫁给了夏垣的弟弟,镇北侯又跟夏垣没什么交情——到时候权力怎么分配,谁也说不准。
但如果夏垣手里有“二皇子冤案”这张牌呢?
他可以借着翻案的名义,清洗掉夏珩和丞相的势力,名正言顺地接管朝政。
“你想清楚。”夏清慈看着他的眼睛,“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夏垣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和远处传来的梆子声。
“明天,”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皇帝会去清虚殿炼丹。我可以在丹药里加料,让他‘暴毙’。”
“能确保万无一失吗?”
“太医院那个是我的人,药已经备好了。”夏垣深吸一口气,“但需要有人帮我挡住清虚殿外的侍卫,给我一炷香的时间。”
“我来。”江竹烬说。
夏垣看了他一眼:“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如果事情败露——”
“不会败露。”江竹烬的语气很平静,仿佛不是要去弑君,只是约好了一件小事。
夏垣又看向夏清慈。
夏清慈点了点头。
“好。”夏垣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了犹豫,“明天辰时,皇帝会去清虚殿炼丹。你们在宫门口等我。”
三人又对了一遍细节,确认没有疏漏,才各自离开。
夏清慈和江竹烬翻墙回到侯府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阿福在院子里探头探脑,看见夏清慈从外面回来,吓了一跳:“世子?您怎么——”
“出去练功了。”夏清慈面不改色,“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洗漱更衣。”
阿福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应声去了。
回到房间,夏清慈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你还好吗?”江竹烬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夏清慈抬起头,对上那双年轻的眼睛。
“我没事。”他说,“就是在想,夏珩如果知道自己的儿子要杀皇帝,会是什么反应。”
“他不是你爹。”江竹烬的声音很轻。
夏清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他不是,不过,我的亲爹到底在哪呢?”
窗外的树被风刮得哗啦啦的响,江竹烬的脸在灯火的照映下忽明忽暗,“或许副本早就给我们线索了。”
夏清慈深吸了一口气,眼前闪过夏夫人的脸。
那一件件华丽的服饰,以及被她保护的很好的簪子。
簪子……
夏清慈一顿,立刻起身取出了装桂花糕的盒子,掀开上面的绣布,赫然是与那簪子一模一样的图案。
就刻在开口的正中心。
一朵荷花,一朵有浅红色包边的荷花。
“锦云斋!我的生父是锦云斋的人!那日见的人并非是掌柜,掌柜定是另有其人!。”
夏清慈的手紧紧握住了江竹烬的手腕,传递着丝丝温热。
江竹烬喉结上下滚动,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嗯,慈哥,明日反叛前去确认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