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莫不是要因着皇后坠海一事,迁怒于她们,治她们的罪。
“朱砂?”
陛下终于开口了,众女官都松了一口气。
“婢子在。”
姬昀看向朱砂,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侍女,同旁人并无区别。
“你就是朱砂?”姬昀缓缓翻动手中的名册,并未看向朱砂,“皇后身边三个带进宫中的女官,只有你是自幼陪着皇后长大的。”
“可偏偏,如今你最不得皇后宠信。”
沉默的屋子里,只能听到海风的声音和姬昀的脚步声。
“你可曾有过半分嫉妒?”姬昀停下脚步,停在朱砂的面前,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这个看似老实的婢女,竟敢同徐玉容一起撒下弥天大谎。
姬昀攥紧了手中的拳头,语气却十分平淡。
“婢子愚钝,不曾嫉妒。”朱砂低头,面色如常地回应。
“呵。你当然不会嫉妒。”姬昀冷笑,“因为你才是皇后真正的心腹。”
“皇后死遁一事,整个长安城,只有你知晓。”姬昀看着朱砂冷声道,“你帮着皇后将所有人耍得团团转,很有趣?”
姬昀突然发难,朱砂吓了一跳,但她到底是徐玉容身边最得力的女官,只是稍有惊吓,面上并未泄露分毫。
“婢子不知陛下所言何事。”
“你不知?”姬昀冷笑。
姬昀摆手,禁卫立即将朱砂拉到一边。
众女官方听见陛下说皇后娘娘还活着,心中只有惊叹,陛下只怕是疯了,皇后可是在她们的眼皮子下坠海,那天夜里海上风浪那么大,娘娘怎么可能活着。
“陛下,皇后娘娘已经不在,还请陛下慎言。”石英身为皇后身边最高位的女官,皇后对她有知遇之恩,她见不得陛下辱没皇后。
“你倒是忠心,皇后也没把你带上。”姬昀嘲讽。
“朱砂自进宫后,几日出宫一次?”
姬昀拿起笔,在桌上的舆图随意勾画了几处位置。
“启禀陛下,朱砂初时约莫五日出宫一次,自今年夏日来一月出宫一次。”
姬昀看着舆图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将人带过来。”
姬昀盯着朱砂冷声道:“你即是一月出宫一次,定是去接送信,自皇后死遁处至长安来回一月。南方只有湖州,珠州,往返需一月有余。”
“珠州毗邻东陵郡,皇后一向厌恶东陵郡,定不会选珠州,那应当是湖州。”
在听到湖州时,朱砂无意识地咬紧牙关,姬昀盯着她,自然是没有错过她脸上的神情的变化。
“项嘉熙急去湖州境内,传朕口谕,责令湖州刺史密寻湖州郡内近一月内从长安来的贵女,此女身贵且孤,身边只有侍从侍婢,并无其他亲眷。”
时下出身可以改,样貌可以改,但口音是改不掉的。徐玉容定还得用长安人的身份才能不引人注目。
姬昀此话一出,朱砂立即知晓,陛下找到皇后只是时间问题了。
“婢子不知陛下所言何事。”朱砂还在嘴硬。
姬昀既已确定徐玉容还活着,便随意地摆手,侍从立即将朱砂拖下去了。
“陛下何苦呢?”项嘉熙低声道,“皇后既不愿留在宫中,何不随她的意呢?”
项嘉熙也是自幼跟着皇帝的保皇派,他同徐玉容并无太多接触。
他眼看着陛下要大费周章去找皇后,免不了要劝一劝。按他想,皇后是有眼色得很,眼见着自己娘家失势了,就逃去宫外过好日子。
皇后此举,也省了他们这些人清扫太皇太后余孽的力气。就当是为了大齐,项嘉熙也得帮着劝一劝陛下。
“朕为何要随她的意。”姬昀冷声道。
“虽然皇后此举骗了众人,但皇后毕竟年岁不大,做事不成熟些,陛下多体谅。”项嘉熙温声劝道。
“朕年纪很大?”姬昀的声音低沉,字字磨齿。
姬昀闭上眼还能想起徐玉容缠着他的模样。
她这个骗子,骗了他,他为何要顺她的意,他偏不让她如意。
“朕为何要放过她。”姬昀咬牙,他绝不会放过她这个骗子。
“陛下找到皇后又能如何?”项嘉熙再劝,“总不能将皇后处死吧,到底陛下和皇后也是亲戚。”
姬昀不语。
他是不能杀了她,但总得将她抓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