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郡主和琥珀,暗暗的觑了赵长策。
赵郎君不会不认输吧?
崔金宜也担心的看了赵长策一眼。
谁知,下一局,薛真却输了,败在了赵长策手里。
“真真,只是这样玩,可没有意思。”赵长策放下了手中的叶子牌。
薛真以为,他是输了想反悔,便道,“哦?那按照郎君所言,如何玩才有意思?”
赵长策狭眸明亮,缓缓道,“玩这种游戏,有输有赢,需要赌注才行。”
薛真一怔,“那看郎君需要什么筹码。”
赵长策轻笑,“你有什么筹码?”
这话,是俨然将薛真当做了输家。
薛真面不改色,嗓音轻柔,“赵大人,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输了三局,我都没有问你要筹码,你又怎么能反过来?”
倒反天罡。
崔金宜被她的话惊到,这少女,好生狂妄。
没有人,敢在赵长策面前如此放肆。
赵长策却不生气,似乎已经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
年轻男人淡淡的笑了一声,“真真,你看来是胸有成竹。”
薛真笑着点了点头。呵,赵长策一个菜鸡,不足为惧。
她摸了摸下巴,双眸明亮,似乎在盘算什么。
崔金宜见她这副狡黠算计的模样,心中莫名一寒。
为了保护赵长策,避免他输得倾家荡产。
崔金宜身为他的朋友,发扬了为数不多的正义感,“薛姑娘,大姚禁赌,你是知道的吧?”
大姚民风开放,但对陋习也是毫不容忍。
先皇在位时,有官员痴迷叶子戏,整日通宵达旦。
然而,这人又菜又爱玩,赌注越加越大,输了多半家财,最后,竟靠白粥青菜度日。
先皇得知大怒,赏了那人百杖,剃发流放蛮荒之地。
薛真的笑僵在了嘴边。
是的,原本她想将赵长策骗得一丝钱也不剩。
谁知,崔金宜却察觉了她的意图。
赵长策和崔金宜,两个大男人,正在饶有兴味的盯着她。
薛真无比丧气,但还是嘴硬道,“崔郎君,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我与赵大人历经重重艰苦,也算是生死之交。何况,我这个人重义气,绝不会坑害朋友。”
崔金宜面色一黑。
他知道,当初歌姬坑害薛真和昌平等人,这道坎儿算是过不去了。
薛真的双眸弯了弯。“赵大人,叶子戏,一局定输赢,惩罚也很简单。”
赵长策看着她,他静静的听她说。
“比如,我嬴了你,想问你什么,你必须乖乖回答。若是你不受规矩,那么,便不好玩了。”
赵长策的眉眼秾丽,面上毫无一丝轻佻,“真真,待会儿,你可要让着我。”
薛真笑里藏刀,“当然喽。”你那么菜,等会儿非杀得你抱头痛哭。
昌平郡主和琥珀,没有什么异常。
倒是崔金宜,一副青天白日见了鬼的神情。
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似乎很想说什么。
昌平郡主的眼睛圆溜溜的,十分不解的看着他。“崔表哥,你怎么了?”
或许是对崔金宜的印象不好,见他这副神态,昌平总觉得他想骂人。
崔金宜摸了摸胳膊,皮肤竟渗出了薄薄的鸡皮疙瘩。
他连忙喝了一口茶,似是为自己找补,也是压惊。“我口渴。”
他.妈的,赵长策犯病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赵长策是个不要脸的,玩一个小游戏,还能厚着脸皮说“真真姑娘,你要让着我。”
薛真心狠手辣,狡黠伶俐,只是敷衍了一句,他便傻乎乎的相信了。
呵呵呵,崔金宜连连冷笑,哎呦,大男人害不害臊啊?
昌平郡主半信半疑,不再去看他。“哦。”
薛真停顿了好长时间。
赵长策贴心至极,“真真,你若是实在没东西问了,不如问一问别的。比如,多景楼有多少家业,我也会一一告知。”
崔金宜猛火攻心,气得锤自己的大腿。“关我何事?”
亏他还怕赵长策输得倾家荡产,呵呵,这货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狼心狗肺。
让一个商人,暴露了自己的家底,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薛真捂唇轻笑,“谢谢赵大人提醒,我也对这个很感兴趣,那么,我就问了......”
崔金宜身形发颤。“你敢!”
他指了指薛真,又指了指赵长策,很想将这两人一并轰出去。
昌平郡主和琥珀在一边,不约而同地捂了脸。
崔金宜冷酷暴躁,跟个炸药似的,一点就燃。
赵长策轻笑。“真真,你没什么想问的了,那么该我了。”
薛真刚想说他好自信,却发现,自己已经输了。
怎么会?
她嬴赵长策,是用了半刻钟;而赵长策嬴她,却只用了四张叶子牌。
薛真的心情,有一股衰败。
她不相信自己会这么差。
崔金宜喜不自胜,惊喜得拍了拍赵长策的肩膀,“九郎,你真厉害。”
原本,他以为,赵长策和他,要一直被这位少女压制。
谁知,峰回路转,好事临门。
崔金宜憋住了笑,赵长策嬴,他心情也好。
赵长策轻勾唇畔,“真真,愿赌服输,换我问你了。”
薛真不服气道,“当然。”
“那我问喽.......”赵长策的眼中,映出了少女清丽的倒影。
他故意一顿,“你认识......方七姑娘吗?”
薛真的手一僵,不明白赵长策今日怎么了,突然问起了方七姑娘。
“赵大人,是你故意让我吗?竟然问我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方七姑娘,温柔善良,蕙质兰心,我当然是认识的。”
薛真笑盈盈的,崔金宜和昌平也是不解的点了点头。
方七姑娘,方慎儿,是方家的千金小姐。
她的生母是郦姨娘,因为几月前的宫宴,彻底扬名了整个京城。
赵长策问薛真认不认识,答案是肯定的。
赵长策却道,“此‘认识’非‘彼认识’,方府家宴,你和她的关系,似乎匪浅......”
薛真叹了一声,“大人,你是说,我为方七姑娘出头吗?这件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
少女嘲笑他的多疑。
赵长策面容平淡,安静的听少女说话。
“方七姑娘才华横溢,被陛下和太后赏识,那么,我欣赏她,钦佩她,敬重她,自然无可厚非。
可就是这么一个柔弱聪慧的女儿家,却被自己的姐姐、妹妹欺负,孤零零一人,没有人帮她,好不可怜。
旁人家事,我一个外人不会多问。但见七姑娘此番遭遇,即便是再冷酷无情的人,也难免会萌生同情之心吧?”
赵长策扯了扯唇角,似乎听出了她的讥讽,“真真,你是在说我冷酷无情了?”
少女嗓音轻柔,却掷地有声。
“这件事,我问心无愧,如果重来,我还是会帮她。”这话一出,崔金宜再也不敢小瞧了她。
他本以为,薛真争强好胜,伶牙俐齿,却没想到,也是一个极有侠气的姑娘。
薛真继续说着,她露出了狡黠的笑:“何况,方成炀很讨厌,屡次针对我,他欺负自己的妹妹,我当然要给他添不痛快。”
赵长策默然,他胡乱的捏住一枚叶子牌玩。
有时候,他不懂,为什么薛真那么讨厌方成炀,那么讨厌......方家。
第一个问题,薛真答完。
她很期待,催道:“好了,继续下一场。”
然而,赵长策又扳回了两局,他的表情没什么起伏。
倒是崔金宜,却挺直了腰板,面上写了七个大字——“我儿为我争了光。”。
神气。
薛真懒得理会他,赵长策却发了难。
“真真,盛京城都道,卫家郎冠绝京城,我想请教一下,你对卫侯玉是什么看法呢?”
薛真柳眉一蹙,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提起卫侯玉。
年轻男人的眼眸漆黑如墨,不肯放过少女的任何一丝情绪波动。
薛真推辞道。“卫大人才华横溢,聪明绝伦,哪里轮得着我来评头论足?”
赵长策收敛了所有的散漫。
年轻男人端坐如松,目光沉静地落在女主身上。
他道,“是我唐突了,如果,加一个前提,我和卫大人,谁更厉害呢?”
呵呵,薛真简直要冷笑出了声。
卫侯玉冷心凉薄,赵长策顽劣不堪。
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崔金宜正襟危坐,也很好奇薛真能说出什么话。
在场所有人,目光皆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薛真轻笑,没将心中的怨愤说出来。
“赵大人与卫大人,各有风姿,势均力敌。如果硬要比较,我选择卫大人。”
嘁,不就是想听好话吗?薛真偏不如他意。
她笑得甜甜:“卫大人温柔多情,是盛京美男子之首,当然比你厉害啦。”
赵长策轻笑,眸中划过了一丝自己也没察觉的醋意,“真真,你颠倒黑白,如此偏袒卫家郎,本就是对我不公平。”
薛真不可思议的看了他一眼。
好无耻,好自恋,好会为自己找补。
薛真的笑无邪,双眸明亮如星。“实话实话,也叫‘颠倒黑白’?赵大人,你不是硬要逼我说出真心话吗?怎么,我说出了真心话,你却不乐意听了?”
赵长策轻笑,“你如此偏袒卫家郎,与我针锋相对,我倒以为,你俩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薛真的面色一变,听出赵长策话中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