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戏,也叫叶子牌。
顾名思义,纸牌与叶子一般大,小巧别致,极有趣味。
起初,叶子戏在大姚妃嫔之中流行;后来,传到了民间,也颇受百姓欢迎。
叶子戏好玩,喜欢它的人也有很多。
比如,昭景年间,有一位小公主,很喜欢玩叶子戏,整个京城人尽皆知。
这位小公主,痴迷到什么程度呢?
据说,曾有一段日子,小公主不吃不喝,通宵玩叶子戏。
也是在某一天夜里,月亮被乌云遮着,不见了踪迹。
殿内光线不好,点了十几只蜡烛也不管用,一片灰蒙蒙的。
玩叶子戏,是很需要手感的。
恰巧这一日,小公主状态不佳,连输了几局,她的心中很是丧气。
她是个骄傲的小孔雀,小小年纪打败一行妃嫔公主,可从没有像今夜这般,输得如此狼狈。
小公主气得脸色发沉。
侍女们胆战心惊,安慰她,“公主,今夜下了雨,光线不好,不如您尽早休息,明日再玩。”
小公主一愣,她扫了一眼殿外,果然听到了簌簌的雨声。
她玩得太投入,竟没注意到,何时下雨了。
殿内的光线朦胧,今夜也不是玩叶子戏的好时机。
但是,这可难不倒小公主。
小公主灵机一动,拿出了父皇赏赐的夜明珠。
霎时,殿内明亮了许多,一片敞亮。
有了夜明珠,小公主渐入佳境,玩叶子戏很是顺畅。
叶子戏,一直在大姚很流行。
昌平虽然贪玩,但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如今,她的课业,已经渐渐跟上了太学的节奏。
所有人,都对这位年幼的郡主刮目相看。
彼时,恰逢大姚休沐日,朝臣回家休息,太学也放了两天的假。
昌平的进步,太后娘娘也看在了眼里。
薛真和昌平,去向太后请安。
太后一脸欣慰,“好孩子,最近你也累着了,等会儿,收拾东西,跟九郎一块出去散心。”
薛真才回到玉炅殿,便见到了那个讨厌的人。
赵长策是来顺道接昌平出宫玩的。
“真真,昌平,你们收拾得怎么样?马车,我已经备好了,现在就可以走。”
提起“马车”,薛真便气不打一处来。
上一次,赵长策可是抛下了她和昌平。最后,还是卫侯玉派人,将她们送回了宫里。
面对他的盛情邀请,薛真的表情却冷淡极了。
她的眼皮也懒得抬一下,只是淡淡的回了个“哦”。
敷衍。
冷漠。
年轻男人笑容瑰丽,他的黑眸灿灿,全神贯注的注视着薛真。
“真真,我才下朝了不到半个时辰,你的行李便收拾好了?”
赵长策细细的打量了她,眸光难掩戏谑,“这么期待跟我走啊?”
“你觉得呢?”薛真险些翻了个白眼。
神经病。
她说她愿意走了吗?
赵长策信誓旦旦,“我觉得,你肯定是想出去玩的,所以提前几天就收拾好了行李,只为了跟我.......”
薛真面无表情的磨了磨牙。
在少女恼怒的目光中,年轻男人却笑得开怀。
“哦不......你一直收拾好了行李,以备不时之需。我说的对吗,真真?”
年轻男人施施然在桌边坐下,还替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看着薛真,“上一次,你们两人不等我便离开了。虽然不是我的错,但我想,真真你怕是会记恨了我。”
薛真简直想笑。
是她凭空多出了一段记忆吗?
薛真冷笑,决心与他掰扯清楚,“我不等你?你好好回忆一下,是不是自己任性胡闹、心胸狭隘,特意撇下了我和郡主?!”
任性胡闹?
心胸狭隘?
昌平和琥珀听得眼皮直跳。
真真太敢说了。
只听“砰” 的一声,年轻男人重重的放下了茶盏。
他的眸中,淬了明烈的寒冰。
是不是他太纵容薛真了,她胆敢这么说他?
赵长策不高兴,薛真也不惯着他。
少女唇角的笑泛冷,“你走得可是很潇洒,留下了我们两人。当时,整个盛京城的人,都在看我和郡主的笑话!!!”
昌平和琥珀,缩成了胆怯的鹌鹑。
赵长策终日以笑待人,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一个温和可亲的角色。
相反,年轻男人性格骄傲,底色与他的容貌一般,瑰丽灼灼,明媚夺目。
昌平不想看到薛真受气。
她鼓起勇气,试图从中调和,“小叔,男子汉大丈夫,那件事情,确实是你不对。”
赵长策一记冷冷的眼刀掷去,女童瞬间息了声。
他笑得温柔,“昌平,我没看错,你果然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
昌平的心中,忽的萌生了不好的预感。
薛真也默默的看着赵长策。
直觉告诉她,赵长策的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
年轻男人夸奖昌平,“既然你这么善解人意,那等会儿你走着出去,我只带她一个人。”
“为什么?”昌平急急的问出了声。
薛真愤愤的瞥了赵长策一眼,呵,被赵长策坑一次就够了,她才不会上当。
赵长策轻轻的抿了一口茶,眼角却是凉的,“呵,你这么高洁傲岸,马车装不下你。”
昌平的面色一白,什么,小叔不带她出去玩了?
薛真也笑了。
她看向赵长策的眼神,越发冰冷。
赵长策,就是一朵绝世!极品!!黑心莲!!!
落脚的地方,是多景楼的一间奢华包厢。
崔金宜早早的在外边等待。
一见薛真和昌平,他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九郎,这就是你所说的贵客?” 崔金宜本就好奇,什么人,能是赵长策口中的“贵客”?
呵呵呵。
赵长策理所当然,“是呀,真真和昌平,难道不是吗?”
崔金宜板了一张脸。
当然不是!!!
虽然崔金宜很失望,并不欢迎薛真,但少女却是自来熟的进了厢房。
少女嗓音柔和,“多谢崔郎君款待。”
昌平和琥珀也笑着跟了上去。
多景楼,虽然是个正经酒楼,但来楼里的客人,要么赏舞,要么听曲。
昌平是个孩童,薛真也是未出阁的少女,小小年纪,便接触这些,未免不雅。
于是,几人便商议,要玩叶子戏。
昌平以为薛真不会玩,便和琥珀一同,为薛真讲了叶子戏的许多规矩。
每局叶子戏,有四十张纸牌,分为十字门、万字门,索子门、文钱门。
其中,以十字门为上,文钱门为下。
吃牌规则也很简单,用一个词概括,就是——以大压小。
可是,玩了三局,都是薛真成了赢家。
昌平和琥珀,皆是不可思议的看向了她。“真真,你好厉害。”
深藏不露。
薛真谦虚的摆了摆手,“哪里哪里。”
赵长策与崔金宜忙完了事,一进门,便听到了少女明媚的笑声。
薛真的脸庞莹白小巧,微微一笑,便露出了洁白的虎牙。
赵长策悠悠道,“真真,近来你好事临门,喜不自胜啊。”
薛真扔牌的手一顿。
呵。
“赵大人,这是哪里话?”薛真冲他咬牙一笑,“你若是说的累了,不妨喝口茶歇一歇。”
赵长策却读懂了她的话外之音。
不会说话就别说。
自从玩了叶子戏,她和琥珀,一直被薛真压着,成了惨兮兮的输家。
少女却是一副欢快自得的神情。
赵长策饶有兴味的扫了一眼,“叶子戏?有趣。”
“小叔,三缺一,你也来吧。”昌平朝他挤眉弄眼。
赵长策聪慧绝伦,若是有了他的助力,说不定可以扭转局面。
“是呀,郎君,你也来吧。”少女笑里藏刀。
她保证,杀得他片甲不留、哭爹喊娘。
赵长策欣然应允,三对一,薛真是庄家。几局下来,薛真都赢了。
“真真,看不出来,你还是有几分实力的。”
薛真得意,“赵郎君,我说了,你不要小瞧我。”
她可是很有天赋的。
薛真才不会收敛,她想笑就笑。
本就与赵长策合不来,现下,薛真更是毫不留情的笑出了声。
少女的声音,如同清脆的银铃,婉转动听。
年轻男人面如榴花,攥紧了雪白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