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着萧屿然,走到床边坐下,然后起身去找医药箱。动作间,依旧带着一丝虚浮和疲惫。
萧屿然裹紧被子,看着他翻找医药箱的背影,看着他湿发滴落的水珠划过苍白的脖颈,看着他右手那刺目的伤口,心里又酸又胀。
萧檩拿着医药箱回来,坐在他身边,用左手有些笨拙地打开,取出消毒水和纱布。他看向萧屿然,目光落在他裸露肌肤上的痕迹,眼神暗了暗:“……我帮你处理一下。”
萧屿然脸一红,下意识地想拉紧被子,但看着萧檩那双充满愧疚和坚持的眼睛,他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微微松开了手,任由萧檩用沾了消毒水的棉签,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那些被他弄出的红痕和细微破皮。
棉签触及敏感皮肤时,带来一丝刺痛和凉意,萧屿然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萧檩的动作立刻顿住,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紧张:“弄疼你了?”
萧屿然摇了摇头。
萧檩这才继续,动作更加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的指尖因为压抑着情绪而微微颤抖。
处理完萧屿然身上的痕迹,萧檩才开始处理自己手上的伤。他用牙齿配合左手,笨拙地拧开消毒水瓶盖,将冰凉的液体直接倒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剧烈的刺痛让他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但他只是闷哼一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萧屿然看着他那副隐忍的模样,心疼得不行,忍不住伸出手:“我来帮你。”
萧檩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将棉签和纱布递给他。
萧屿然跪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捧起他受伤的手,学着以前萧檩给他处理伤口的样子,先用棉签吸掉多余的血水,再轻轻地、一圈一圈地为他缠绕上纱布。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萧檩低头,看着少年专注而温柔的侧脸,看着他因为担心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他纤细的手指在自己粗糙的手掌上笨拙却认真地动作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合着更深沉的痛楚,在他冰冷的心湖里激荡。
他忽然伸出左手,轻轻握住了萧屿然正在缠绕纱布的手。
萧屿然动作一顿,抬起头,不解地看向他。
萧檩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那目光复杂得如同深渊,里面翻涌着愧疚、后怕、庆幸,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更加深沉的东西。
“屿然,”他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一种宣誓般的意味,“以后,不会再让你经历这种事。”
“我保证。”
萧屿然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认真和决绝,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指。
“嗯。”他应道,声音虽轻,却带着全然的信任。
这一夜,没有情欲,没有惩罚。
只有两个伤痕累累的人,在冰冷的夜色里,用笨拙的包扎和沉重的承诺,互相舔舐伤口,确认着彼此的存在。
而那场近乎失控的风暴,似乎也在这种无声的依靠中,悄然沉淀,化为了两人之间,一道更加深刻、更加复杂的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