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咽了咽,改笑道:“啊,这位小兄台在说什么,草民有些听不太懂,哈哈……”
陈温对他的否认置之不理,继续道,“我们需要知道你的尸体在哪,以及,想让我们帮你做什么。你之前所有的意思,”陈温平视周雅,声音冷到没有情绪。“我都明白。”
周雅不说话了。
凌卿宁走上前。“怒鄙人冒昧一问,足下在那家客栈做工有几年了?”
周雅:“……快十年了吧。”
凌卿宁稍作思量,道:“十年前,村里可曾有过什么特别之事?”
周雅看上去是在思索,但其实很快便将一件十年前的旧事说了出来。
陈温不由蹙起眉。
“十年前,朝廷命人下来给我们村修了那座石桥,之前村民们走的一直都是木桥,木桥窄,走上去不安全,有了那座石桥后,我们来去对岸才方便了些。”
商人全部遇害,周雅也在其中,让人很容易想到,周雅是在从商时死的。他死后才去了客栈当帮工,且说自己是十年前来的客栈,所以他的死日必定在十年之前。以周雅的目的,必定会说十年前有关自己被害的那件事,所以凌卿宁才会这么问。陈温也告诉过他,想知道他的尸体在哪,周雅的话里就出现了一个地方——
石桥。
除了尸体在哪里,其他的便问不出答案了。一行人告辞。
……
走在去桥的路上,萧墨只觉后背阵阵冷汗。
人怎么能被藏进桥里呢……
辰时的阳光虽柔和洒下,却仍驱散不了萧墨心中的寒意,他紧紧缩在陈温背后,不时回望一眼,生怕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们。
陈温忍无可忍,几乎要被萧墨逗笑了,驻足,将缩在自己肩后的萧墨揽住。
“真有那么恐怖么?”
不知为什么,陈温忽然有点想看凌卿宁的反应。侧头,见凌卿宁仍专注看着前方的路,并无一丝走神,阳光照在他额前的头发上,留下浅白色光影。
陈温暗嘲自己想多了。
被揽住肩的萧墨一激灵,扭头,目光落到了陈温的领口,赶忙道:“啊……没没没,有云兄在,什么恶鬼邪神,各路神仙,见了都得绕道走。而……而且……”
萧墨垂下头。
他跟云温羡靠得很近。如果不是自己身后没人,必定会被人看到,自己的耳根大概已经绯红一片了。
“我就知道,云兄一定会保护我的。”
?
陈温怎么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古怪。旋即手臂一用力,将萧墨推到自己前面。
“怕就走我前面。”
谁知萧墨这小子刚被推到前面,脚尖就跟触了火一样,一下蹦回陈温肩后。
“呃……哈哈,我跟着你就行。”像在掩饰那一丝慌忙。
陈温感觉萧墨今天有点莫名其妙。
陈温心烦意乱。
也不知道刚才那下转头被凌卿宁看到没有。
但以凌卿宁的敏锐,估计已经看到了。
行了,这下更心烦意乱了。
陈温低头,习惯性胡乱揉了一把额前的头发,像是发泄,揉得乱糟糟的。
……
虽是辰时,勤劳的村民却早在这个点之前便已出门劳作了,有的越过石桥到树林里捡柴,有的则去工坊做工,所以,此时的桥头十分安静,没有过桥的行人,偶尔有鸟穿过干枯的树梢,发出一阵扑棱声。
陈温又来到昨天傍晚遇到那三名妇女的河岸,脚下的黄草发出脆响,三人已站在了石桥前。
“开吧。”陈温对凌卿宁说。
尸体不可能被藏进桥底,否则早该被人发现了,如此一来,只有被埋进桥墩这一种可能。
就在凌卿宁将要施法破开桥墩之时,萧墨忽然叫住他们。
“等等,你们快来看!”
临近地面的一块桥墩上,杂草掩映处,竟有一处痕迹与周围石壁显得格格不入。那是一小块突出的干了的石浆,周围有裂隙,颜色要比周遭石壁更深一些,像是不久前为了添洞而糊上去的。
萧墨抠着裂隙,石浆碎块纷纷而下,同时萧墨也心惊胆战。
陈温蹙起眉,左右环视一遭,没有可用的能砸开它的东西。此时,腰侧佩剑随他的停下的脚步沉沉一晃。陈温低头看去,将剑抛上来,接住。
带有灵气的剑。
萧墨让到一旁,陈温在痕迹前蹲下,碧空仿佛心领神会,鞘端刚被指向那处痕迹,冷冰色剑气便爬满剑身,于周遭萦绕着。陈温几乎没怎么用力,痕迹便碎开一圈裂纹,再一怼,石浆直接碎成块落了下来。
伴随着石块掉落,细尘飞扬,一根白森森的东西也显露出来,嵌在石墩里,摇摇晃晃几下,似要断掉连接而掉落出来。
萧墨在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后,蹲着的身体向后一坠,眼睛瞪大。
“手……手指。”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