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书塾内,今日显得格外空荡。
庄学究因临时有友人来访,布置了温习的课业后便离去了。顾廷烨被自家侯府那摊子烂事绊住,据说又被他家四房五房的人寻了由头告到顾侯爷面前,此刻正不知在何处领罚。
而盛家.....如兰和明兰因昨日在屏风后“失仪”,被盛纮罚了禁足,抄写《女诫》,今日自然是来不了的。
于是,偌大的课舍里,竟只剩下了齐衡与赵缃荷两人。
起初,气氛是凝滞而尴尬的。
齐衡端坐在自己的案前,脊背挺得笔直,手握书卷,目光却并未落在字句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不远处那道身影的存在——赵缃荷似乎完全没受这诡异气氛的影响,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书,偶尔还打个小小的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昨日在课堂上,他那番“喜欢便坦荡追求,何必扭捏”的言论,犹在耳畔。
齐衡心里那点被戳破隐秘心事的羞恼还未完全散去,可此刻,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看着对方那全然不设防,甚至有些慵懒的姿态,那股无名火竟奇异地消散了些许。
他不由得想起昨日散学后,从下人口中得知的盛家后宅那场风波。永昌伯爵府吴大娘子的到访,几位盛家姑娘在屏风后的争执,如兰、明兰被罚......想来,那引发姐妹争执的源头,除了梁晗,恐怕也少不了他齐衡。
这认知让他心头有些烦闷,却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被人在意着的微妙感觉。
“咳。”赵缃荷忽然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寂。
齐衡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只见沈三揉了揉眼睛,似乎终于放弃了与睡魔抗争,他转过头,看向齐衡,脸上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好笑的神情:“小公爷,庄学究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咱们俩就这么干坐着大眼瞪小眼?”
他的语气很自然,仿佛昨日课堂上那点龃龉从未发生过。
齐衡微微一怔,对上他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里面没有嘲讽,没有疏离,只有纯粹的“待着无聊”以及一点点......试图打破僵局的善意。他紧绷的心弦,不知不觉松了一分。
“学究既布置了课业,温书便是。”齐衡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平稳,但那份刻意维持的冰冷,已然融化了些许。
赵缃荷撇撇嘴,显然对“温书”这个提议兴趣缺缺。她四下张望了一下,目光落在齐衡案头那方造型古朴的砚台上,眼睛一亮:“欸,小公爷,你这方砚台瞧着不错,是歙砚?”
齐衡有些意外他竟认得,点了点头:“正是。”
“我能瞧瞧吗?”她问得直接。
齐衡犹豫了一瞬,还是应道:“......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