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弟子收得不错。”玄骨客观点评道。

“那可不，我的眼光！”顾灵笙十分骄傲，“不止弟子，还有一个儿子呢。怎么样，是不是也天赋卓绝？”

玄骨轻嗤一声，“六道那老东西灭人满门抢来的弟子，天赋怎能不好？倒是没有想到，最后便宜你了。”

“灭人满门是怎么回事？”顾灵笙皱眉问道。

玄骨解释道：“六道修炼的《六极真魔功》，需以至亲之人炼制傀儡化身。但从哪儿找那么多至亲之人？他只能抢夺符合其功法的弟子，培养完成后再炼化。老夫所知的就有两人，你弄回来这个，至少是第三名亲传弟子。”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之前温天仁是那种性格。灭门之仇，认贼作父，是个人都会被逼疯吧。”顾灵笙感叹一句。

感觉到几人正在靠近后，她快速说了一句“这些事儿，先不要告诉温甜甜。”随后指尖一弹，给门口这些痕迹设下保护罩。

“大姐，我好想你！”直扑顾灵笙怀里，鸡蛋饼开始肆意撒欢。

“好久不见，鸡蛋饼。”顾灵笙揉着它的毛发，眼里满是温柔。望着远处的闻清，她点点头：“辛苦了，副船长。”

“师傅/母亲。”阮旭和温甜甜接连到达。

顾灵笙打量一番，笑道：“阿煦，看来修炼很努力嘛，去阁内后，就正式把拜师宴办了吧！”

阮煦当即深深行礼，难压兴奋：“是，师傅！”

顾灵笙又把视线放在温甜甜身上，在他万分紧张的目光中招招手，示意他靠近。

温甜甜走近，虽然不懂，还是按照她的指示弯下腰。

顾灵笙伸出食指，一下戳在他额头上，戳得成年体型的他又是一个踉跄。

“笨蛋，下次和你师兄，别把记录身高的线画在树上了，树也会长高的。”

温甜甜满脸通红，双眼却和小时候一样亮晶晶的，“知道了，娘亲！”

“很好，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我们就出发藏剑阁吧！”

顾灵笙手一挥，一搜飞船出现，几人上船，往藏剑阁飞去……

文渊海，藏剑阁。

“来来来！灵笙妹子，我一定要再敬你一杯！太长脸了……”赵临戈高举酒杯，兴奋道。

从庆功宴开始到现在，两人已经喝了不少。五灵根结婴，整个乱星海闻所未闻，赵临戈越说越激动，手掌一下又一下拍在顾灵笙肩上。若不是顾灵笙已经结婴，还修了炼体术，估计早就趴地上了。

“此番侥幸结婴，还要多谢阁主与阁内的鼎力支持。这杯酒，我干了！”顾灵笙一饮而尽。

赵临戈一声叫好，随即又给她满上，道：“别跟我客气！那些崽子们，能给你护法，近距离观察结婴天象，是他们的福气。再说了，你可是我们的长老，这都是应该的。”

“即便如此，能得阁主与燕前辈传授经验与功法，甚至二十余年亲自护法，灵笙还是要多谢阁主！”

顾灵笙说得真情实意，赵临戈听得十分动容，两人接连数杯下肚，最后也不知怎么回事，醉得稀里糊涂地，就达成了一致，约定三日后，顾灵笙正式宣布就任藏剑阁太上长老，不用管理俗务，挂个名就行。

一旁上演心眼攻防战，各自为道侣争取利益的玄骨，燕修竹二人：“……”

“萧前辈，看来我俩是白费口舌了。”燕修竹摇了摇头，看来颇有些无可奈何。

玄骨嗤笑一声，道：“别在这儿得了便宜还卖乖。多一名元婴修士，哪怕只是名头，你们藏剑阁在乱星海的地位也会更稳固。更别说，你不还交换了老夫一次出手相助吗？”

燕修竹嘴角上扬，为玄骨倒上一杯，“还得多谢前辈信任，将顾长老结婴一事托付于我藏剑阁。”

玄骨端起酒杯晃了晃，“还好你们没有违背自在老鬼的遗愿，不然老夫可没有这么好说话。”

燕修竹对空抱拳，“幸得老阁主庇护。”

“行了，少说些客套话。本座先把这小醉鬼带回去，三日后，大典再见。”玄骨起身，将顾灵笙抱起。

“那就不耽误前辈了，住处还在老地方。”燕修竹起身送客。

玄骨带着顾灵笙，往住处飞遁。

半醉半醒中，顾灵笙双眼迷离，似乎在努力辨认眼前之人是谁。她伸出手指，在玄骨脸上捏了捏。

“丫头，做甚？”玄骨无奈。

“原来你真的回来了呀，萧萧。”顾灵笙往他身上蹭了几下。

“我好担心的，万一你回不来了，我该怎么办。”她的语气有些闷闷不乐。

玄骨将她抱得更紧了些，许久才开口，问道：“如果我回不来，你会如何？”

没想到顾灵笙忽然将脸皱成一团，看起来颇为生气，“没有这种可能！我不接受假设！”

几息之后，她的声音放低，自顾自地念着：“其实，其实我有想过的，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大概会崩溃的。然后不知道要过多久，再重新站起来，走下去。”

“或许走着走着，哪天就陨落了，又或者哪天就把你忘了，更或者，运气很好地走到最后，找到了能逆转时间的方法，再想办法去捞你。”

“不过那些都是假的，现在你不就在这儿吗？”她笑得很安心，还有几丝自豪。

“我很高兴，萧萧，我真的很高兴。下一次，你再去冒险的时候，我就有能力和你并肩作战了。”

她睁开半眯的眼，眼中映出玄骨的身影，身影背后，是漫天星光，但没有一颗亮得过他的眸子。

“今夜，星空可真美啊！”

说完，头一歪，彻底熟睡过去。

玄骨飞遁的速度渐渐放缓，最后停在某处屋顶上，怔怔地看着顾灵笙。

他想，他稍微有点儿后悔了。虽然只有一点儿。

他的一生，在追逐大道的路上从未停下过，曾经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冒险只是家常便饭，反正也没什么人会在意。但是此刻，还有一个她。

心软，是动情的开始，更是深入的号角。

他克制了许久，还是没忍住，轻轻落下一吻，在她的眉间。

“大道很有意思，但是有你的大道，更有意思。”

熟睡的顾灵笙听不见，但是那一刻，漫天星光中最亮的那一颗。

独照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