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进入的一瞬间,一旋微风从他脚下卷起,绣有银白火焰花纹的黑袍在风中飞舞,风越来越大,衣裳都被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腰背线条。
风儿刮过四周的青铜色掌灯时,灯忽然亮了。苍蓝色的火焰,和顾灵笙无数次为之惊艳的一模一样。
风儿刮过水面时,掀起波光粼粼,沉睡于此的莲花,开始苏醒,一朵一朵、一枝一枝,从池面探出个尖尖,又在呼吸之间,悄然绽放。
花中飘出点点银光,随着风起舞,环绕在他身侧,欢脱着雀跃着,落在了原本暗淡的纱幔之上,如同星尘坠落,倏忽将这纱幔染成了月辉色。
整座楼阁,从最中心的雕花台开始,向外向上,逐层点亮,从沉睡中苏醒。
韩立的眼眸如同这阁楼一般,光芒渐胜。他不断扫视着纱幔后的各色宝物,似乎在思考哪个会是他的缘分。
而顾灵笙呢?她已被那月辉笼罩之人迷了眼,晃了神。
朦胧的灯光映在玄骨的身上,光点缭绕升腾间,只能看见他的侧脸,望向阁楼之上,睫毛纤长,却掩不住他眼里飞扬的自信,轮廓锋利,乌发垂顺,却又镀上了一层浅淡的光晕,衣袂飘然,恍惚间,竟似要乘风而去,投入明月的怀抱之中,羽化而登仙。
顾灵笙被惊艳到难以移开双眼,却又忽地心里一紧,有些慌张,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却见,他那望向天空的双眸忽然投向了她,月色退去,只余下她一人的倒影,占满了整个眼底。他似乎并未看出她的慌乱,反而眉梢一挑,嘴边带着点邪气,低沉地声音响起。
“怎么了丫头,看呆了?准备不要宝物了?”话落,他右臂微抬,稳稳接过顾灵笙悬而未落的手,将她一把拉过。
“好吧,刚刚的月下谪仙果然是限定版,这个说话欠揍的才是常态。”顾灵笙在心里吐槽着,顺势来到他的旁边。
“那可不行,宝物必须要,咱们俩现在可都是穷光蛋呢!”说完,她转向被点亮的整座楼阁,开始观察整体情况。却没有注意到身旁的玄骨,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了然。
仔细一看,这才发现,楼内共有十三层,每层楼约有二十余件宝物隐于珠帘之后。随着整座阁楼的彻底苏醒,三层青铜掌灯之上的苍蓝火焰倏而凭空而起,射向那藏匿的宝物,有的火光一进入,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有的火光则好似点燃了宝物的热情,爆发出耀眼光华,就要破帘而出;还有的火光忽明忽灭,竟像在于宝物交谈。
如此景象,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居然,真的是宝物在挑选主人,这就是真正的随缘吗?”顾灵笙望着眼前的景象,难以控制地发出感叹。
眼前,数百道火焰在极短的时间内便与宝物们达成了共识,最终有两道流光向玄骨飞来,在其面前停留。
第一件是散发出墨绿色暗光的玉龙手钏,通身由未知美玉雕琢,吻部前伸上扬,梭形细目,鬣鬃飘举,卷尾有力,躯体卷曲若钩。虽无角、无肢、无爪,却极富动感。
玄骨一伸手,那手钏便自行落入他掌心,还未等顾灵笙上前用玉简探查之时。一直环绕在玄骨手指之上,伪装成戒指的月守忽然睁开黑豆眼,身躯猛地一弹,兴奋地缠上了玉龙手钏。其银白身体渐渐沉入墨绿玉龙之内,融为一体。
只见玉龙顶部的雕琢细目轮圆一转,已有了神采,头顶拱出两个小肉角,前身下长出两只四指尖爪,尾部附上鳞片,有如游鱼。身形修长而流畅,整体颜色化为银青色。
“居然是融合了吗?”玄骨指尖放出一团乾蓝冰焰,月守熟练地用前爪扒住他的手掌,一口将其吞噬。连吃几口火焰之后,他满足地在玄骨指尖蹭了蹭,又在顾灵笙掌心里翻滚了一圈,重新化为银青色手钏,环在了玄骨左手手腕上。
“根据玉简的描述,部分血脉特殊的上古灵兽有伴生灵宝,出生后便与灵宝合二为一,帮助灵兽成长。看来这应该就是冰棍儿的伴生物了,只是不知道当时虚天殿和倒悬天宫产生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意外,才把它们分开了。”顾灵笙根据玉简的记录解释到。
“嗯,所以此物应当算是小家伙的缘分。那余下的,便是本座的。”玄骨颔首,目光移向另一旁。
此时,另一件宝物似乎感受到了注视的目光,发出了清越的笛声。原来这是一支骨笛,长约七寸,上有七孔,通体莹润如白玉,两头微翘,似要飞起,靠近吹口处有一抹朱红,尾部有一缕黑云,乍一看,好似一只即将展翅的仙鹤。
骨笛飞入玄骨手中,他修长的手指握着此笛,指尖的红与骨笛的红是两种不同的艳色,随着鬼气的注入,笛声空灵而森然,七孔中忽然飞出数只墨色鹤影,在空中盘旋几圈后,原地消失了。
“‘鹤凊骨笛,相传以仙人坐下仙鹤的翅骨炼成,没见过,不知道是真是假……’好吧,根据记录,烛明仙子也不清楚这法宝的作用。你得自己想办法研究了。”顾灵笙熟练地进行查阅和解读。
只见玄骨手一扬,骨笛飞入他的肋骨储物空间内。他瞥过一旁若有所思又微微侧过头的韩立,开口说到:“行了韩立,别琢磨了,这阁楼内有的是好东西,去寻你的机缘吧!”
说罢,走到那雕花台的边缘,随意地坐下,一腿散漫地挂在台边,还没等他叫人,顾灵笙已经熟练地往他旁边一坐,熟练地掏出灵果,熟练地分发和啃食。
“韩立,你去吧,如果需要的话再叫我帮你查查,若是不想,你直接把东西收起来就行!”顾灵笙头也不回,只挥了挥手,将雕花台中心留给了韩立一人。
“丫头,你到底带了多少灵果,不会五个储物袋里都是这玩意儿吧?”
“怎么会,还有其它的各种美食呢!吃的喝的应有尽有,只不过之前在虚天殿里比较危险,没有拿出来罢了。”
“……你就带着这些东西来闯虚天殿了?”
“当然是还有一些符箓阵法之类的,不过法宝给的给,坏的坏,现在当真是贫穷散修一枚。”
“啧,你这胆子比第一次进殿的本座还大。”
“运气好运气好,这不是遇到了两位好队友嘛!”
“罢了,把你那破了的阵法和法宝给老夫看看,说不定能给你修好。”
“好耶!萧诧你最好了!”
……
身后,两人的跳脱对话传来,韩立看着手中为他而来的宝物,沉思了几秒,最终放下了什么,嘴角带着一抹笑意,转身对着顾灵笙说到:“灵笙姑娘,麻烦了,此物的用法还需你为韩某探查一番!”
顾灵笙早有准备,轻巧地起身,拍着胸膛回到:“交给我吧!只要玉简里有,一定帮你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