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如今事闲至此?”却听韩将军直又言。
军士忙又想解释——
“还要在此费时!”韩将军声蓦冷厉。
军士瞬转身放盘中碗器至窗台,又立承盘靠地上墙,回身抱臂躬,快跑离院。
军中自三月前起考课骤增,又极严,未过者直剔军籍遣离,另拔优许多,其教引离营中便再不闻信。昨日只听韩将军卫问可是有事——将军日日训新营,昨却未往,只于河边坐至晨初。
军士快跑间心紧想着,未料院门有来人。
“咣嚓——!!!”
韩将军惊回身。
盆碎,土碎,佩碎。
太子久怔。
韩将军见地上何物,面上血色顷散,只恨不是恨怒不成怒,紧啮看那军士几刻——
示快离。
军士惶然又不明由,只得面惶从令尽速离。
“洲儿……”韩将军声颤欲近。
太子抬目抬头,看过院中,见窗台上羹器,便近窗取。
“哗……”又蹙眉倒尽器中羹。
“咵——”入房门。
见案上水瓿,放器倒水,抹净器中残羹,转身出院又倒,而后至院门,跪地摘去土中碎陶,并掌收地上碎土碎佩至器中,一捧一捧,一捧一捧,至地上几不见灰。
李将军紧出看,便见少年人,入尘折脊。
太子无声捡尽地上碎物,捧器起身,直回房。
将军百战,见千血万碎,未能忍泪。
房门闭后,太子面平,咽下口中腥,往榻上日暖处暂放薄器,而后……
对坐盆近前,不知还能做什么。
那帝佩为何成血红,太子不知,只念或是或有些联系,便随草叶尘一同埋入盆中,见榻上枕边留原先黑石,觉苗儿喜欢,也便一同埋了进去。
便再无事可做。
而后看着器中土,索性勾唇,似笑了笑。
死后,还要教我再摔坏一回。
定……疼极了。
忽生心鼓气窒眼前漫黑,太子急扶窗瞬抬手捂唇——红线便丝丝缕缕自指缝不绝流落。
闭目却又回看见,草叶后背,自颈肩往腰中,尽已附满透骨焦黑。
火灼所致。
火。
太子曾见,叶尖触一瞬烛芯,是如何燎烂疼痛。
怎,都不愿说。
窗下指颤白,额侧筋暴青。
良久,太子落捂唇手,目赤红睁。
南楚。西羌。
而后太子抹唇血,低头看器中,见落了红,眼中便生些歉意虔恳柔笑。
苗儿,他们说,你已不怕血了。
真是厉害。
宣齐洲先如此作陪。
很快。莫怕。
窗前太子影便未再动。是自日光下黑,至月夜下黑。同如石塑,不过多些面上血色。
又至月光晃时,太子离榻,腿微有酿跄,而后自寻沐浴处,浴后归榻上眠。
房中烛,夜未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