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很喜欢这次的历险,挺高兴也很轻松的样子。“二位这回去哪?”
“圣多明我索里亚诺教堂后街。”
这回两个人都坐在后排,布加拉提低头看看,随手揪掉了小孩脑袋上的一缕油泥。少女黑一块白一块的脸上,两只猫眼像明灯:“这样好吗?把工作都丢给他们俩?我怕他们忙不过来……”
黑心队长耸肩,“哦,让他们锻炼锻炼,福葛在酒庄猫了快一个月了,再不出屋怕是要长毛。”
“哈哈哈哈!”洛一听见要坑福葛就止不住开心,一口牙显得特别白,尖尖的那颗格外闪亮。
下车时,布加拉提把一卷钞票递给大叔,全是和走私队长问来的,“这是您车窗和内饰的赔偿,先生,您务必收下,把无辜者卷入帮派斗殴中已经是我的失职,还请您原谅。”
布加拉提住在教堂后街小巷口里的居民区。
他家的楼下是一家花店,馨香妍丽的鲜花团团簇簇,明眸善睐的老板娘在二楼窗口系着一张彩旗,一眼看见脏得像掉进垃圾车里的两个少年,没忍住笑出声,“布加拉提!嘿,我在这里!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天啊,孔蒂小姐!是啊,拜托了,帮我买两大瓶花生油,还有香皂,我这样子很难走进杂货铺里。”
两个泥人站在原地等着孔蒂小姐的花生油。
洛从小住在郊区,长大后住在学校,来到这样的住址,感觉非常奇妙。她往上看花店的招牌,又看看旁边鳞次栉比的阳台,或多或少都悬挂晾晒着衣服。
“我回来啦。给,你拎着油。”孔蒂小姐可可爱爱地小跑回来,把重物都递给了布加拉提。
“我想这位小姐还需要找一件合身的衣服,”老板娘一合掌,注视着那张污泥难掩的娇柔面孔,她个子比她还高大,但看脸就知道是个小姑娘。“我恰好整理出一件穿不下的裙子,你再等一下,我拿来送你应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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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兴高采烈穿上漂亮裙子,蹭了蹭雾气朦胧的镜子打量自己。她已很久没穿过裙子,乍一上身,觉得腿凉飕飕的。“布鲁诺!我洗好了,你来吧!”
她推开盥洗室的门,又是个干干净净、光彩照人的女孩子,“花生油好用!香皂也好闻!你煮了什么?也好闻!”
布加拉提拿着要换的衣服往浴室走,“是奶茶,在锅里。你看着点炉子,我可能要点时间才能把这些鬼东西洗掉,熟了的话,戴上手套把土豆拿出来,别烫着手。”
“好的,队长!”洛跑进了厨房。
厨房处处是经常使用的痕迹,菜板上还用小瓷盆扣着一块面,应该是布加拉提早上和的,也许他晚上想要吃披萨。厨房通着阳台,里面也挂了一些晾晒的衣物。
洛捧着盛了奶茶的小碗,回到起居室的沙发上东张西望。
她的队长是个很有生活气息、有本事把坏日子过得很好的人。这间房子面积不大,位置也稍嫌拥挤,但屋子里的每一样物件看起来都很舒适温暖,恰到好处。
厨房旁边是感觉最静谧的一间小屋子,色调灰蓝,经过门口能闻到一丝山谷百合香,想来是卧室。卧室旁是大一点的房间,洛看见里面似乎放了书柜和一些渔具。
她听见烤炉叮一声,把小碗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站起来重新走进厨房。
布加拉提花了和洛一样多的时间才把凝固的页岩油从头上、身上和鼻子里洗净,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碰上这种化工油了。
换好干净衣物,擦着头发出盥洗室,就看见少女乌发披肩,两条长腿笔直莹白,穿着好看的裙子坐在沙发上,侧影沉静文秀。
这么好的孩子,不能回学校读书了,天天跟着我掉泥坑。
布加拉提坐在洛旁边,看她在看什么。“几点了?”
女孩把报纸放回茶几那一沓上,趿着不合脚的拖鞋站起来,伸手蹭了下队长纤长眉毛上的水珠,“我去给你拿吃的,布鲁诺,已经一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