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都这么说。”
简单做下决定,两人慢慢悠悠地向酒馆移动,赫敏说着如果下午伤口没有痛就去风雅巫师服装店看看,因为谢伊昨天的衣服被划破了。
谢伊觉得休息室的衣柜里面有很多衣服,给赫敏看看就好。
“可是我想看你穿新款式的衣服。”
于是谢伊转口就同意了。
赫敏压下含笑的嘴角:“对啦,”她忽然说,“别去干涉费尔奇好吗?”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别去找邓布利多教授;别去请乔丽丝夫人从校董会施压;也别想着用魔法部插手学校。”
谢伊避开赫敏的要求,有一搭没一搭地捏她的指尖:“我不会对他做什么。就算请离学校,我也能给他安排一个去处。”
停在三把扫帚门边,赫敏严肃地看着她的眼睛:“我只要前面那句。”颇有一定要得到许诺的架势。
“我知道了,我不会对他做什么。”捏手指的动作变得断断续续,谢伊做出承诺,眼睛却眺到远处,“我知道,可是我不明白。
“赫敏,按费尔奇的做法他已经影响到学校的正常工作了,就算我去向校董会反馈又会怎样呢?”她的叹息里藏着不解,“学校可以替换到更好的管理方式,小精灵可以按你的想法步入新生活,就算是费尔奇也能得到一个养老的去处。这有什么不好?”
赫敏的眼角微颤,看了谢伊好一会儿:“是很好,”她冷静地说,一步一步地把人往酒馆里带,“或许除了费尔奇会不乐意,从结果上看对大家都很好。”
拉开酒馆的木门,雨水混杂着吱呀呀的关门声飘到地上,从门口到吧台,地板上被踩出条乌黑的湿鞋印。罗斯默塔夫人购买的魔偶一刻不停地在酒馆的地板上用旋风扫净,可在这样的天气它刚清理干净一块,客人们又能踩脏另一块地。
在那条湿鞋印上添砖加瓦,从罗斯默塔夫人那要了楼上的包厢和一些清淡的食物,谢伊还特地请老板帮她准备些新鲜的黄油啤酒和火焰威士忌——作为往校门口丢爆炸魔法的赔礼。
给楼梯再添上条新的鞋印,落座前她打量不算宽阔的桌子和沙发,顶着谢伊的眼神坐在她正对面。
“谢伊,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捧起自动盛满的茶水,赫敏看着杯子里漂浮的茶叶梗。
“算是夸奖吗?”
“当然,”她抿着红茶润润嗓子,“谢伊,不管是不是因为我。你想到的处理方式也出于善意,想给小精灵、学校和费尔奇一个好结局。但是——”
转折还没说完,门忽地开了。魔偶把刚才点的食物送上桌,又在一旁的小柜子上放下黄油啤酒和威士忌。
注视房门重新关紧,赫敏无奈地说:“先吃饭吧。”
可谢伊无动于衷地撑在桌上,乏味地数汤碗里的青豆:“我不是很饿。”
赫敏更加无奈地推开餐盘,靠在沙发上:“但不是每个人都像你。”她重复道,“学校没有针对管理员行为的措施,魔法部的法律也没有。无论你用哪种方法,至少在现在都是依靠势力。”
谢伊的嘴唇微动,赫敏猜她一定咽回去了什么话,但她只吐出来句:“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扭头就冲旁边的小柜子念了段让赫敏惊诧的魔咒。
“黄油啤酒飞来。”
“你把它放回去!”
回答是一声瓶盖被翘开的脆响。
赫敏觉得自己的血管被气得直跳,怒气冲冲地瞪了谢伊好一会儿也没见她撒手,还大有一副随时准备给自己整瓶灌下去的架势。
“我有在听,”谢伊小心翼翼地尝着啤酒。
赫敏死死地盯着那支瓶子咬牙,好半晌才按着额角说:“如果今天仰仗外力解决了费尔奇,那明天可能有下一个人会用类似的方法开除掉海格——”
“我一直觉得他应该被辞退。”
“我不是在说这个!”赫敏快要恼火了,见谢伊又抿了一口啤酒,压下火气劝自己给喝醉的家伙多点耐心,“只是如果做出这样的事,那和乌姆里奇开除特里劳妮教授有什么区别?这只是在提现她手中拥有的权力,也许去掉占卜课不是坏事,但她践踏了规则。”
谢伊捏住鼻梁无意争执,知道原因她就照做,想碰酒的原因也不在于此,而在于赫敏坐在对面的理由。她只是点头。
“可是,谢伊……”
她听到一声喟叹,抬头便意识到赫敏有点难过,本能地伸手却被桌子隔开,手就这样停在那里也没人接应。
“小精灵不可以按我的想法进入生活,我希望她们按照自己的想法进入生活。”
昏灰的眼睛在朦胧间投来困惑,不用开口赫敏也知道她在说自己不明白。
“如果小精灵真的就是喜欢劳动呢?”谢伊忽然问道。
赫敏觉得有些恍惚,她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不说每一个,但至少有一半的人都会用或是疑惑或是嘲讽的语气对她说这句话。
但她第一次这么说,似乎也是自世界杯以来谢伊第一次提出质疑。
“谢伊……”她温柔地叫着她的名字,“我不是生来就理解什么叫做魔法,是妈妈和爸爸包容了我的特殊。和别的家庭一样教导我知识,教导我什么是善良、尊严、勇气以及自由。
“如果我的家庭不是这样呢?就像中世纪,或是伏地魔的母亲经历的那些。你认为我还会成为现在这样的巫师吗?”
谢伊说不出“会”亦或是“没有如果”,她断断续续地喝着酒,眼睛像是醉了又像是清醒。
“就像这样,没人教导小精灵我们学过的那些。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她们应该劳动,应该认巫师为主人。她们也就这样一直认为下去了。
“可是谢伊,没有人教过她们什么是自由。我们又凭什么判定她们就不需要自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