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种无法形容的感觉一瞬间涌上来时,龙霸一是茫然的,接着鼻子一酸,然后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我瞎了?”龙霸一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好的呀。”永远热心的鱼尾巴第一个凑上来朝他的眼睛挥了挥手,“没受伤,能看见我的手吗?”
“能。”龙霸一松了口气,又看着自己的手,继续茫然。
4号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就是生死之交吗?”阿青低声问。
“表现形式可能不一样。”许淮也低声说,“但感觉应该差不多。”
“趁这会儿赶紧开节情感课,然后各回各屋,雨越来越大了。”许淮又对同样眼泪汪汪的光球说。
光球转头瞪了他一眼,朝正兴奋地搂来抱去的劳动力拍了拍手。
沉默男人沉默地站在人群边缘,等光球一番真情流露的情感课结束,打发同样沉默下来的劳动力们回去的时候,忽然朝许淮走过来。
“我可以给他们挖个坟吗?”沉默男人看着地上死得惨烈的同伴,这些人有的早上还跟他说过话。
“挖一个不够,这么多人呢。”4号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刚并肩战斗过,又刚听完光球的情感课此时正是无论什么情绪都最浓烈的时候,其他人不管理不理解悟没悟到都十分合群地站在后面没走。
“埋到一区那片灌木林吧。”许淮没拒绝,“那边没人去,安静。”
一群人点点头,挖坑的挖坑,捡尸体的捡尸体,很快忙活起来。
这会儿温度已经零下,刚进行过剧烈运动,再淋会儿雨,明天得有一半人倒下。
许淮划拉了一会儿商店,挑着买了几种药,正要交给光球,光球的声音就在旁边响了起来。
“他们本来可以不用死的。”光球说。
“我们不可能永远在他们身边。”许淮把药塞给它,“总有他们独自面对危险的时候。”
“但我们这会儿在!”光球瞪着他。
“虽然这话你不爱听。”许淮叹了口气,隔着雨幕看向忙碌着的劳动力们,“但早死比晚死强,他们现在觉得自己很无敌,需要用这样一场战斗帮他们认清现实。”
光球没说话,依旧瞪着他,一脸不爽。
“如果连这些人的伤亡都接受不了。”许淮看着它,挑了下眉,“以后还要去硬刚创世……”
“咳咳!”光球很夸张地咳了两声。
“……还要去硬刚那位。”许淮继续说,“如果祂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会死更多人,可能是4号,可能是龙霸一,也可能是我们。”
“那又不一样!”光球立马说,“那是灾难的根源,是整个神弃之地的血海深仇!不能不报!”
“不管什么仇,你问过他们了吗。”许淮说,“他们才是这里的主人,灾难的受害者,如果真走到那个时候,我不会领着他们弑神,是不死不休还是不相往来,得让他们自己决定。”
光球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出来。
“所以别动不动夹带私货,洗脑一个龙霸一和日天还不行,还想洗脑所有人么。”许淮说。
把所有同伴尸体掩埋完天已经黑透了,龙头没提前回去,也就没有做饭,一群从外到里都冻透了的劳动力们得饿着肚子各自回屋自己开火。
“龙头,一会儿来我们屋玩啊。”日天隔着一串人头冲龙头喊。
“不去。”龙头说,“自己做饭。”
“那我去你们屋玩啊。”日天脑子转得很快。
“不,我进屋就锁门。”龙头说。
“太冷漠了!光哥刚才的课你一点没听进去!”日天哀嚎着回了屋。
“我没教你偷懒。”光球瞪了他一眼。
本来打算让他们去泡泡温泉,但温泉在二区,离群居房的距离够他们再透心凉一回,就没提,只把药挨个屋分了分。
鸟人的尸体由阿青收拾,许淮因为没及时吃上午饭怨气很重,他对这些鸟人也没什么好感,直接连着地皮都铲了一层丢到了一片岩石区。
回到小院的时候许淮就坐在凉亭,腿前是暖烘烘的炉子,炉子上煮着不知道是茶还是粥的东西,很香,旁边的桌上是几乎没动过的闻着让人食欲大开的菜。
许淮正支着腿看着炉子,脸上的怨气依旧很重。
“是要等这个煮好再吃饭吗?”阿青走过去看了一眼,是茶,但又不完全是。
“怎么不猜在等你呢。”许淮抬了下头。
“你没等过。”阿青说。
是吗。
就算是就这么直白往外说吗。
“能不能含蓄点儿。”许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