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是吗?”阿青问。
“什么?”许淮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生死之交。”阿青说。
“……是。”许淮说。
阿青勾了勾嘴角,继续看向战场。
没人责怪二区的人为什么现在才来,神弃之地的人从不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支援上,他们从来都遵循本能,想抢,就抢,想杀,就杀。
无所谓结果。
想就上了,结局无非你死或我亡。
这里的人能活没人愿意死,但他们最不怕的也是死。
鸟人们的翅膀在不断的飞起下落中逐渐湿透,加上气温降低,不再像之前一样丝滑转场于空中和地面之间。
打头鸟人也发现再这么打下去吃亏的就会变成他们,于是又跟几个一看就比较有地位的鸟人在打斗间隙对了对眼神。
“封锁半空。”许淮说,“他们想跑,一个都不能放走。”
“打!他们飞不动了!战场现在是我们的!”光球也挥着旗子在人堆里来回游走,“给组员报仇!”
劳动力们不理解什么报仇不报仇,但见了血之后确实个个都杀红了眼,不要说愤怒加持下越杀越勇的劳动力,鸟人们也不是那么听指挥,几个有地位的鸟人在人堆里飞了半天才把他们喊回神。
正要摆好队形撤退的时候,忽然发现头顶飞不出去了。
无数细密的金线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彻底拦住了他们空中的后路。
“他们在耍我们。”一个鸟人阴狠地看了一眼小院门口面无表情看着他们的阿青和许淮,“他们远比我们预计的还要强大,现在怎么办?在地面上我们未必跑得过他们。”
“那就不跑。”打头鸟人也看着门口,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嗜血的笑,“我们怕死吗?”
其他人也心领神会地扬起同样的笑容。
“草!他们这是什么意思!要拼死一博了吗!”光球警惕地看着他们。
“临死反扑。”许淮说。
“临死反扑。”光球改口,“怎么反扑?难道他们还有后招?”
“有招早就用了,不会等到现在。”许淮说,“应该是不打算活着走了,准备多杀几个人垫背。”
“丧心病狂!”光球立马拿着喇叭又喊上了,“注意!敌人不堪一击已经被我们逼上了死路……但他们想在临死前跟我们换命!注意别上头!打不过就围殴,千万别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背靠背!我们全都背靠背!”光球继续喊,“别上头!别给他们机会……杀光他们!冲!”
“冲!”一区二区不分你我全都打了鸡血一样冲进了人潮。
“你盯着别把人放跑,我盯伤亡。”许淮又说。
“我可以全盯。”阿青说。
“哟,口气不小。”许淮看了他一眼,“要不再给你鼓个掌呗?”
“嗯。”阿青转头看着他。
“嗯屁。”许淮说。
接下来的战斗没有什么悬念,有许淮暗中操作,加上多了将近一倍的劳动力,即使这几十个鸟人再凶猛也无法在己方颓势越来越大的情况下带走任何一个人。
不过打头鸟人最后自爆的那一下确实有点猛,许淮强行锁了范围才没让附近的劳动力被炸伤,但还是有几个劳动力身上溅上了血。
“脱掉。”许淮迅速按住一个想伸手去摸血的劳动力,指了指他的罩衫。
“大人。”劳动力很顺从地把衣服脱了。
“其他几个溅上血的也是。”光球立马跟着说。
其他几个正跟着人群欢呼着的劳动力也被挨个拽出来把衣服扒了,然后继续冲进人群欢呼。
“防不住吧。”光球趁那边又叫又吼的工夫凑过来小声说,“之前杀红眼的时候谁身上都溅了血。”
“其他没自爆,这个我感觉有点不对。”许淮说,“之前带回来那几个溅上血的原住民有什么异常吗?”
“有点亢奋。”光球翻了翻之前的记录,“还集体开智了,不过他们都喝了血吧,开智也正常,别的没什么,一直拴着有什么情况也暴露不出来。”
“但我们的人都没喝。”光球又小声补了一句。
“应该问题不大。”许淮开着扫描仪扫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问题,“这几天多关注他们。”
光球严肃地点点头。
“……靠他妈的,我当时就一个空翻,就这样。”龙霸一神情亢奋地跟周围人演示,“躲过了那个鸟人,用石斧砍掉了他的翅膀,看见没!那个翅膀就是我剁的!”
龙霸一在一地残缺翅膀里指了个完整的,正要再详细描述一下当时的场面,余光瞥见翅膀边上跪伏着的组员时,猛地卡了壳。
神弃之地的人对死亡看得很淡,大概因为死神降临的太频繁,有时遇见天灾早上和晚上就只能看见完全不同的面孔。
所以他们很少会因为同伴死亡而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