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里的状态和之前在梦境里一样。”田烬低声说着，拿出了那个被揉成团的全家福。

岑野靠在门框边，把刚才打听来的事告知了二人。说到“野种”两个字时，他声音轻了些，但眼神却沉了下来。

许朝阳听完猛地一拳砸在墙上：“可恶！孩子有什么错？凭什么背这种骂名？他妈跑了就该他倒霉吗！”

话音未落，他又猛地顿住，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透出一丝迟疑：“不对啊，我之前一直以为他妈被他爸杀了，怎么现在又说是她自己跑的？”

他转头看向岑野，“事实居然是这样吗？”

岑野轻轻摇头，风吹过巷口，扬起他额前几缕碎发。

“我不知道。”他声音很轻，“这些话都是街坊传的，七嘴八舌，真真假假。听多了，反倒没人记得真相是什么。”

他顿了顿。

“但是有一点是真的，那个男孩，从七岁生日那天起，就在没人替他点过蜡烛。他爸酗酒打人，邻居避着他走，没人问他好不好，只有无数的闲言碎语。”

许朝阳咬着牙：“所以我们就更该现在去找他！马戏团当年是他唯一去过的地方，说不定线索就在那儿！”

“要去，”岑野点头，嘴角忽然扬起一点笑意，“但不是现在。”

他转身面向两人，眼睛亮亮的。

“我们得先做件更重要的事，让那个被全世界遗忘的孩子，过一次有人等、有人陪、有人真心祝他生日快乐的生日。”

*

田烬一脸黑线地坐在街边的水泥台阶上。许朝阳站在一旁，苦着张脸：“你说的要紧事……就是这个？”

“对啊。”岑野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还有什么比赚钱更重要？”

话音未落，他从裤兜里“唰”地抽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红布，手腕一抖，像变魔术似的往地上一摊——布面展开，发出清脆的“啪”一声。

“我靠！”许朝阳瞪大眼睛，“你居然随身携带这玩意儿？！”

“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岑野蹲下身，手里捧着一颗颗糖果。那糖果通体剔透，在光线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泽，像极了一颗颗宝石。

“来吧，”他忽然抬头，冲着两人咧嘴一笑，伸出手，“把你们的糖果都拿出来。”

“糖果？”田烬一愣。

“不会是……那个吧？”许朝阳猛地反应过来，立刻打开系统背包。

果然，二十颗糖果静静躺在背包里，泛着梦幻般的微光。他将糖果取出，递过去的时候还不敢相信：“这居然是真的糖果？不是道具？”

岑野接过，连同自己的二十颗一起铺开——整整七十颗，码在红布中央，像极了传说中海盗藏宝图的红宝石堆。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

“火爆全场的［拼糖糖］开团啦——！”

“独买亏！拼糖省！原价5元一颗，拼团价只要2元！三人成团，立享优惠！快叫上你的好朋友一起来拼单！”

声音清凉，穿透小巷，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许朝阳被这突如其来的吆喝声吓得一个激灵：“拼……拼糖糖？”

立刻就有人围了上来。

最先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探头问：“哥哥，你在干嘛呀？”

岑野立马换上招牌笑容，眼睛弯成月牙：“你好呀！想不想当团长？现在只要交2块钱定金，就能发动你的小伙伴一起拼单！成功了，每个人只要2块钱就能吃到这颗‘宝石糖’哦！当团长超酷的！”

“要要要！”小女孩拍着手跳起来。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孩子们围了一圈又一圈，摊位前瞬间水泄不通。

有人垫脚、有人扒肩、还有人干脆钻到前面去摸糖果。

田烬默默往后退了两步，给后排伸长脖子的孩子腾出视线。

“靠……”许朝阳喃喃，“不愧是你。”

话没说完，岑野一把将他和试图逃离的田烬拽回来：“别傻站着！你们俩给我招呼顾客！别让人摸走了！”

他自己则跳上旁边的石墩，继续激情喊话：

“快看！那边有个小团长正在开团‘拼糖糖’！现在加入，立刻享受拼团价！快去问他暗号是什么！”

“注意啦！这个团还剩下最后两个名额！”

“倒数五分钟！拼不成功，团长可就要亏本啦！”

“下一个团长是谁？谁要来挑战？”

越来越多的孩子被点燃热情，甚至有路过的家长抱着孩子驻足观望。

“咁好看个糖，真个只要2块洋钿？”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娘半信半疑，“勿会是骗小人儿个铜钿吧？”

“讲白搭话，哪能骗小人儿！”岑野指着旁边正舔着糖果的小孩，“侬看，已经噶呼吃了唻！”

“哎呦喂，那我们也搭一股！”大娘笑着掏出零钱。

不到半小时，七十颗糖果被抢购一空。红布上只剩硬币在阳光下闪着光。

一个小男孩眼巴巴地问：“哥哥，你明天还会来吗？”

岑野收拾着布角，轻轻一裹，把硬币包进红布里，抬眼笑得狡黠又温柔：“这是个秘密哦~”

人群散去后，岑野坐在台阶上，一枚一枚数着硬币。

“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田烬终于忍不住问。

岑野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指尖还夹着一枚硬币。他嘴角一扬，笑意缓缓漾开：

“当然是做蛋糕啊，你想吃吗？”

田烬一怔，目光撞进那双含笑的眼睛里，心跳仿佛漏了一拍。阳光洒落，将那人眉梢染成暖金，连呼吸都像沾上了糖霜的甜意。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看看看着——就忘了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