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深夜,雍王府,阿玦被侍女的敲门声唤醒。
阿玦疑惑,何事会与她有关?
打开门时侍女已经在行礼请罪:
“姑娘恕罪。门房深夜来报,有一位夫人似乎有很要紧的事想要寻您。王爷问过来人后让奴婢来唤您,确实需要您前去一趟。”
阿玦已简单收拾好可以出门。
“走吧。”
帝京中与她有关的一位夫人,应该再不会有第二人。
阿锦。
听到来人脚步声,还未转身,朱漠尘就知道走在前边的是阿玦,她走得比平时略快,超过了领路的侍女。
这位陆夫人果然与她有不寻常的关系,阿玦在意她的事情。
正要与阿玦先讲明原委,没想到已经有人越过他冲上前去扑进了阿玦的怀抱。
朱漠尘停下动作,正好看见阿玦在轻轻拍着方锦的背安抚她。
把空间留给她们重聚,朱漠尘越过二人离开正厅。
面对背叛的枕边人还能镇定自若稳住对方不露破绽的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阿玦给她擦眼泪的帕子已经被泪水浸透。
阿玦只目光平和地看着她,给她擦眼泪,直到她宣泄够了情绪。
害怕,委屈,怨恨,不解,还有再次相见的喜悦。
阿玦扶着方锦坐下,方锦紧紧抓住阿玦的手,怕眼前的人只是她在绝境中臆想的幻觉,风一吹,就散了。
“真的是陆言谋害你,你,你现在怎么样?”
“对。我无碍的,别忘了我可是大妖怪。”
阿玦语调轻松地安慰方锦,她心疼方锦,她再次醒来后第一个结交的好友,她似乎承受了很多悲伤的情绪。
虽然阿玦死前也只是一个比方锦年龄还小的姑娘。
“不,你是神仙。我以为你是在一个地方呆得无聊了,想去别处看看。神仙不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神秘莫测的吗?”
方锦永远忘不了她被歹人推下山崖后,再睁眼看到的不是阴曹地府,而是一个浑身散发着光芒的仙女时受到了怎样的震撼。她是误入了仙宫吗?
即便后来发现阿玦确实不是仙女,也没有移山填海的神通,可是阿玦确实救了她的性命。
神女怜爱世人,救苦救难,神女就是阿玦的样子。
“我可没见过别的神仙,不过绝不会和你不告而别的。”
“陆言他心有晦暗不明之处,就更无法直视妖魔鬼神,他没有你我之间的经历,自然不会全然相信我是无害的。”
她那时活得混沌,对很多事情都不在意,只是凭着本能逃生。
“你深夜前来,可是遭遇了什么事,与陆言有关?”
“他口口声声说爱惜我就如自己的性命,可他却要害我爹娘,还要对你赶尽杀绝!”
方锦眼中的恨意与茫然交织,她不知在问谁:
“我与他青梅竹马长大,自认为两小无猜知己知彼,可是我眼里的他,究竟是几分真几分假?”
她向阿玦说清楚今日在书库听到的谈话。
“你们也要小心,他似乎想拿此事当做你们的把柄。”
“好,我们会小心的。那你呢,你来寻我,可是心里已有了计划?”
方锦眼里又要落下泪来,她哽咽着说:“我现在只想尽快确认爹娘的安危。”
能看到安全无虞的阿玦,她心里仿佛有了定海神针,迅速镇定下来。
“阿玦,我能否请你做中间人,向雍王借一队侍卫?待此间事了,我方家愿意献上所有的财富为雍王所用。”
她拿出紧紧攥在手里的方家家主印鉴。
爹娘怕她在京城寸步难行,早早把当家人印鉴给了她,让她有财富傍身。而她却识人不清,留了一条毒蛇在身边,日日嘘寒问暖。
“你带来的消息足以作为和雍王的交换。”
阿玦把印鉴又放回方锦手中。
“印鉴你收好,我去去就回。陆府中你可做好安排?”
方锦点头回答:“陆言今日会一直在书房。”
“好。”
阿玦推开书房的门,朱漠尘并没有在处理公务,显然是在等她过来。
阿玦向朱漠尘告知了陆言的筹谋,并向他借侍卫。
“好,我会先飞鸽传书联系在归南城停留的侍卫长,让他带着大夫先暗中去看看。”
朱漠尘似乎并不是刚刚才开始思考举措,抑或是为眼前人杜绝了所有意外的可能:
“其余侍卫会一路乔装跟随方姑娘车架护卫她的安全,回归南城后他们一切皆会听从方姑娘命令行事,今晚方姑娘回去,会有暗卫潜入陆府就近保护她的安全。”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所以毫不惊讶。
朱漠尘坦诚以告:“你很在乎那位姑娘,从刚到帝京开始。”
“那时所有人都不在你的眼睛里,可是我却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对她的关心。”
我似乎在你的眼睛里,可是那究竟是不是我,我却不敢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