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夫人你在哪儿?”房外传来寻人的声音。
方锦慌忙擦掉眼泪,却发现眼睛已经肿了。无法,她只得先走出去。
“我在这儿。”
房门外怜怜看到方锦时脸色已经是煞白,反复死里逃生。
怜怜似是十分惊恐,开口只有细微的气声:“夫人,还好找到您了……”
还未来得及安安慰一下吓得不轻的怜怜,就传来了恐怖的声音:
“阿锦——”
陆言似是刚回府的样子,温柔款款地向方锦走来,一看到方锦面容,眉头就皱了起来:“阿锦,怎么哭了?”他手指轻轻抚过方锦眼角,力度格外小心,似乎怕一不小心就碰痛了她。
扑通一声,又是重物敲击地面的声音,与刚刚的那一声重合在方锦耳边。
这次她看清了,怜怜就那样像不知痛的木偶一样径直跪了下去,地面微微震动的声音偏偏又如此清晰。
方锦扭头自己用手遮住眼睛,似乎是不好意思:“我想爹爹娘亲了。”
“确实,委屈你跟着我离家千里之遥,待我再次擢升,就能换个更大的宅子把父亲母亲接过来同住。”
陆言没有对此产生怀疑,刚到京城时阿锦就会做噩梦睡不着,特别想家。这也正好有利于他接下来的安排。
“正好最近我也比较忙,难以经常陪伴你,阿锦,你回去归南城陪伴父亲母亲一段时间,可好?”
若是往日陆言如此贴心,方锦必然十分感动。
陆言总说他离不开她,做什么都要两人一起,方锦感念这份心意,即便不忍离家也不舍得他自己孤零零一个人来京城,只想着陪他熬过最开始艰难的时候就可以把父母亲接过来大家在京城团聚。
可是如今,她的爹爹娘亲如今在家可还无虞?
“留你一人在京城,我也难以放心,待我这两日把家里打点妥当再离开吧。”
陆言与属下的谈话里还提到阿玦如今在雍王府,她在走之前想去确认阿玦的安危,也想问清当初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辛苦阿锦操劳。走,夜里风凉,我们回房。”
“去打盆热水来服侍夫人洗脸。”陆言吩咐一直跪着的怜怜。
“是,是!”怜怜懦懦应了,立即去做事。
陆言扶着方锦坐在桌边凳子上,给她倒了杯热茶捧着关怀道:“来,暖暖手,手都凉了。”
“好。”
“刚刚是去了哪位大人府中拜访,走得这么急?”
这些明面上的事陆言从来不瞒着方锦,方锦一直以为她对陆言的一切都很了解。
“是裕王府上,前去拜会一下。”
“那样的大人物你也认识吗?”
“上官举荐的,大家都是为裕王做事。”
方锦对这一切都不太了解,只说“好,我知道了。”
怜怜很快端来热水,陆言挽了袖子,亲自给方锦擦脸。
“我书房还有公文要处理,阿锦你早些休息,过两日就可以与父亲母亲团聚了。”
“好,你也不要太晚。”
陆言离开去书房,方锦看向仍然面色青白的怜怜。
“刚刚怎么急匆匆来找我,大人问你我的去向了吗?”
怜怜低低地回答:“没有,是大人忽然从书房那边出现,说要过来看夫人,我就急急来寻了。”
夫人不在书房那边吗?
怜怜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出现的大人没有在书房与夫人遇见,却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没了夫人的踪迹,于是急急出来找。
还好,这样陆言就不会怀疑自己了。
“你好像很怕大人?”
“奴婢,奴婢……”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怕他,将来他要罚你,我也好为你求情。”
夫人温柔宽厚,大人也最在乎夫人,怜怜怕以后自己真的就不明不白死了,于是向夫人陈情:
“奴婢也是听说。以前老宅子里,有下人说了大人一些不好的话,后来就不在府里了,别人再看见他,是两条腿都断了在街上爬着行乞……”
“而且,上一个把您跟丢的婢女,被逐出府后就再也找不到人了。”
方锦记得,那次是她一时兴起独自一个人去了别的地方,后来没过几天那个侍女就生病了,她还让管家帮忙找大夫看看。
她的身边,竟是一张花团锦簇的蛛网。
远隔千里危在旦夕的爹娘,随时可能被陆言发现的处境,方锦的心里一团乱麻,她一定要快,越快越好,抢在陆言拍清楚的手下之前。
可是她无人无势,她该怎么做?
阿玦!
她曾像神明一样来到她身边,只要找到她,她就一定有办法,她万分相信。
方锦要立刻去雍王府找到阿玦,那是她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