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坛上古老祭祀开启的瞬间,
角色逆转。
楚庄拼命挣扎,试图跃下祭坛,阻止彦玥被降临的时间失序带走。
但是血液浇灌的图腾已经成型,从天穹之上狂涌出来的力量将他死死压在原地,无法挪动分毫。
超乎想象的混乱降临在彦玥身上,他浸泡在了时间之中,身上的每一块皮肤,每一份血肉,全都前进或后退至不同的时间线。
苍老,稚嫩,遍布伤痕,或苍白或焦黑,彦玥仿佛被割裂成的无数块,不同时间的不同状态同时聚集在他的身上,让他看起来扭曲近乎恐怖。
唯一不变的是他的灵魂,在时间的冲刷下依旧耀眼夺目,即便遍布裂痕。
象征时间失序的,由钟表衔接而成的锁链将彦玥环绕,慢慢收紧,锁链尾部的极简时钟甚至怜爱的轻抚他的面颊。
肉身在时间海中消散,独留下灵魂被牢牢禁锢。
“该死!”
楚庄面目狰狞,他死死盯着以化身降临人间的时间失序,全然不在意因为直视不可名状造成的□□崩坏。
他全身都是血,比迄今为止任何一次都要狼狈,但是头脑却极端迅速的运转。
暗绿色的薄刃感受到本源的力量,开始高频率的颤动,意图回到本体身边。
楚庄以被削掉一整片手心的肉为代价,留住了薄刃。
他后退两步,来到道坛的中央,异常力量涌动造就狂风将华服吹的狂舞,鲜血以他为中心洒在地面至上,重现千年前未完成的图腾。
楚庄微仰头,露出状似癫狂的笑,
“时间失序……我管你什么东西!”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薄刃,让其成为这个道坛之上,最接近天穹的存在,
“全都给我,献祭!!”
轰…………
实质化的力量降临将一切都压的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所有人都跪趴在上,甚至时间失序都呆滞的停顿下来。
楚庄喷出一大口鲜血,他的七窍都在往外渗血。
但是,楚庄感受不到疼痛,所有的痛苦仿佛一下化为虚无,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他的灵魂久违的感受到了安宁,即便□□已经在崩坏的边缘。
无边的,柔和的白光笼罩了他,他看不见任何东西,却有种一直沉寂下去的冲动。
不是视觉神经缺血造成的视觉缺失,而是,整整意义上的,纯粹的白。
叮铃……
铃铛清脆的声响将纯白的空间撕开。
楚庄分辨出这是银铃的声音,纯白退却,未完全展现的梦境后续,在这片非脱离现实,却不是梦境的地方,接续上演。
仿佛现实的延续,依旧是观天道,祭坛,圆月夜。
那声柔和的呼唤仿佛上一秒还在耳边余音未绝。
男子及股的长发混合着编发的发带飘散着风中,一点一点的,宛若烟尘般消失。
随着道坛上祭祀仪式的完成,观天道万人自发的将长箭箭头贴上脖颈,用力横拉,鲜血喷洒在白卡之上,将纯白的卡片,染成生命的血红色。
万人献祭,化为生命粒子组成的洪流,冲向高悬的月亮。
男子迎着圆月,他在消散,整个人如同被从世间抹去般,逐渐虚化。
他突然回头了,但是散下来的长发遮盖,楚庄依旧看不清他的样貌,只能看见那对银铃耳饰,在耳垂上轻微摇晃,折射冰冷的闪光。
“梦……”
他在对谁说话?
楚庄猛回头,这次他做到了,视线的角度发生变化,将男子和他面前的人完整的呈现出来。
发散着柔和光晕的生命粒子盘悬着,被祭祀的力量引导向该去的地方,男子身上弥散出的尘烟与生命而去。
明明地上遍布殷红可怖的鲜血与尸体,巨大的祭祀图腾却发出了高洁如皓月的柔和白光。
“我要走了……”
男子用一如既往的温和语气说,没有一分将要消失的恐惧。
唯有一丝的释怀,以及无边的怜悯。
怜悯万物,怜悯献祭死去的人,怜悯,眼前的……祂。
“不,你不会走的。”
A-25和画面中男子对面的人同时说。
楚庄突兀的发现A-25一直悄悄的跟在他的身后,而男子对面的人散发着与A-25一般无二的气息。
那是极端弱化版的,千年前的A-25化身,样貌依旧艳丽,却无端透着绝望与衰败的气息。
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A-25,那句“你不会走”仿佛汇聚世间最呦执的偏执,任何阻止他实现这个目标的人都会被碎尸万段。
即便过了千年,再次说出口的时候,极端的情绪也没办法被磨灭,反而愈演愈烈。
“你不会走的。”
千年前的A-25重复,这次楚庄身后的A-25没有开口。
浓郁的色彩与极致的黑白相互碰撞,很难想象两种极端的东西可以同时出现的一位神明的神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