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溧队。”

楚庄礼貌的欠身，面对溧佘危险的视线好似无感，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溧佘没有立刻回应，他盯着二人看了片刻，从高台上跳下来，轻盈落地。

“我怎么感觉……你的被污染程度比我还深？”

他踮起脚，凑近楚庄的眼睛。

蛇类冰冷的竖瞳与异色瞳孔对视，双方都在打量对方。

“嗯。”

楚庄不温不火的回答，随后他后退了一步，先示弱，

“您状态不错。祂似乎最近没有醒的意思。”

溧佘瞳孔骤然收缩，

“哦？是吗。”

长发少年收回竖瞳，他捋了捋自己散乱的头发，转身向特调外勤分部大楼走去，“那还挺好的。希望祂永远不要醒。”

他走入大门，突然回头，苍白的肤色在灯光下诡异莫名，蛇形图腾在面颊上张开獠牙，“你来，那个AI，回去。”

“特调外勤溧佘，科研所方前要求我跟在楚庄身边。”

斯瑞机械的声音响起，听起来透着非人的凉意。

溧佘不耐烦的皱眉，“我和方前同级，即刻执行命令。楚庄身边有我看着，不需要别的东西。”

斯瑞玻璃质地的眼珠中蓝色光芒一闪而过，似乎在向方前请示。

随后他微弯腰，“方教授说可以将我关机，放置在后勤。”

“方前在搞什么？”

溧佘低声抱怨一句，随手一指不敢走的队员，

“你去关机，然后送后勤。”

“啊，我？哦好。”

队员认命的上前。

楚庄回头警告的看了眼身后的斯瑞，后者微笑着，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跟着溧佘步入特调大楼。

队员发愁的绕着机械造物转了一圈，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可以直接带我去后勤。我是科研所自主研发AI，前段时间还在总管密大特调体系的网络系统，智商没你想的那么低。”

“哦，哦。”

队员傻不愣登的点头，忙不迭往后勤走。

在监控的死角，队员眼睛里掠过糜梦般彩色的光泽，转瞬即逝。

“溧队长。”

楚庄试探开口，

“为什么让斯瑞走？”

他觉得溧佘可能看出些什么了，同为被深度污染的人，溧佘与楚庄一样有着不为人知的能力，并且在体系内合法合规毫不掩饰。

溧佘斜视楚庄两眼，反问，“他有什么异常？”

楚庄不做回答。

“你这样说，那便肯定有问题了。”

溧佘带着楚庄弯弯绕绕的前往大楼三层，在前台拿了张饭卡递给楚庄，

“有需要特调帮忙的可以来找我，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到了这种程度，他人也没办法干预。”

楚庄意外的眨眼，溧佘拿着饭卡伸了个懒腰，走入餐厅。

特调外勤管事对他似乎有种同病相怜的共鸣。

虽然就污染程度上而言，可能楚庄更深，但是从外表上看，溧佘绝对是特调独一份。

带着这样一副人人畏惧的外表，能坐到管事的位子上，想必付出的比常人想象的多。

楚庄快步跟上，端着托盘随便拿了几个菜，在溧队对面坐下。

少年动作非常迟缓的吃着饭，似乎完全没有胃口，只是不得不吃。

就连露出皮肤上的黑色图腾都在烦躁的扭曲。

“您没有胃口吗？”

楚庄先端起汤喝了一口，感觉味道还可以。

“我的身体排斥人类的食物。”

说着，溧佘将一颗花菜放进嘴里，机械的咀嚼，然后咽下去。

“但是不吃会死，非常矛盾。而且不吃饭很不像人。”

楚庄沉默片刻，

“抱歉。”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溧佘面无表情，

“你我都苟活于世，必然承受代价。”

“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人类巨大的威胁。既然选择苟活，那就要为母族做些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楚庄有没有反驳的苗头。

但是没有，青年虽然眼眸微垂，但确实在认真听他讲话，并且坐姿端正，仿佛无比认同他的理念。

……是个好孩子…

之前听方前说，他好像有点自毁倾向……

“快吃，等下跟我去顶层，我教你怎么运用外来的力量。”

“好。”

虽然这么说，楚庄吃完之后，却硬生生等了溧佘半个小时。

眼睁睁看着溧佘从面无表情，到面部微微扭曲，再到再吃下去就要吐出来的状态。

他看着都感觉有点反胃。

如果一天三顿都这样，那未免太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