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前在实验室里打了个喷嚏。
整面的高透观测玻璃后,一个“红色”的人被拷着手腕吊在半空。
冰冷的金属链条被鲜红的血丝攀爬,缠绕,延伸到坚硬无缝的天花板。
大量的灰色絮状物飘散在整片空间,血丝接触到,便如同羽毛碰到火焰般蜷缩焦黑。
“C-237加1.15,香灰加倍。”
方前兀自说,研究员们迅速执行命令,大量药剂被推入悬吊着的人体内,鼓风机将香灰吹入观测监禁室,如同灰色的鹅毛大雪,顷刻间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检测装置显示没有异常,悬吊的“红色”人影死了般没有声息,就连延伸出去的血丝,都随着药物剂量的增加,陷入凝滞。
只有漫天的香灰,飘荡。
“总感觉……有不对的地方……”
方前摸着自己的鼻子,他向隔离所的方向心虚的看了眼,随后沉下心,投入面前的实验。
“不知道规然道长怎么样了……这届观天道好像只有他一个继承人……”
回到隔离所,崔语甜打量着楚庄异色的虹膜,好奇的问,“楚庄哥哥,你怎么样?你的眼睛好像变色了?”
“哦,没事。”
楚庄微笑着回答,没有说更多。
信息就是污染,崔语甜已经脱离了血肉复苏的阴影,最好离这些东西远点,一点都不要知道为好。
崔语甜理解的不再发问,却依旧奇怪的盯楚庄身后吉祥物一样站着的斯瑞。
……总感觉有点,熟悉的感觉?
“这是科研所自主研发AI,监视我。”
楚庄非常简洁的解释。
崔语甜迟疑着点头。
看着好像人啊……现代科技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科研所还真是厉害啊……
“那我就走了,语甜,看到戴小猫替我问好。”
“哦,好。”
崔语甜点头,随即反应过来,“哥,你不回密大了?”
“嗯,注意安全。”
“……哦…”
崔语甜瘪嘴,呆呆的应答。
她知道不能问更多,可还是觉得难过。
替楚庄难过。
为什么替楚庄难过?
因为楚庄看起来非常难过,
这是她作为女孩子的微妙直觉。
崔语甜站了起来,双手无措的绞在一起,“你也注意安全。我和小猫……有机会……会去看你……”
去哪里看呢?他也没说。
楚庄温和的笑着,“会有机会的。我没有走太远。”
崔语甜盯着关上的房门,愣了许久,
“是吗。那就好……”
特调外勤,瓷都分部。
人员有序而高效的进行着自己的工作,有如一台精密的机器,一刻不停的运转。
特调外勤管事之一,溧佘队长,坐在门口摆放石狮子的高台上,单腿曲起,单手支头的注视面前的大街上的人流。
他嘴里叼着一根巧克力为饼干棒,缓慢的咀嚼。
“过分,迟到三个小时了。”
溧佘迟缓的从手中的饼干盒子里抽出一根新的饼干棒,放入嘴里。
宛若夜晚待机的冷血动物。
路过的外勤人员见饼干见底,友好的送上了新的饼干。
“草莓味的?”
溧佘呢喃一句,撕开包装,拿了一根放进嘴里。
酸甜的。
“溧队,你都在这里待了一下午了,在等什么?”
外勤人员问了一句。
“哦,等人。”
溧佘换了个动作,舒展有点僵硬的四肢。
“迟到可真不是一个好习惯,有事也不发个消息来说一下。”
话虽如此,语气却没有丝毫动怒的样子,反而透着一股懒劲。
实际上溧佘已经连轴转一个月了,上次和血肉复苏那女人打受了点伤一直没好。
这次无事的在门口晒了一下午的太阳,对于蛇类来说还真是惬意。
“都七点了,干脆别来了。”
溧佘打了个哈欠,垂下的长发海藻般弯曲,自发的缓慢缠绕周围的事物,居然和主人一样透着懒散。
什么人值得溧大队长等一下午?
虽然也有可能是赵队长变相给溧队放假,但是光是让队长出门接应就足以说明那人不一般了。
特调外勤还想浅浅问两句,溧佘却摆手,“别问了,人来了。他有可能会在这里待很长时间。”
来了?
一辆隔离所牌照的车停在了特调门口。
门打开,两个人从后排走出来。
溧佘依旧坐在高台上,俯视走近的二人,人类的圆瞳在下一次睁眼的瞬间变成蛇类危险的竖瞳,盯着二人。
队员感到身边平和的队长身上骤然爆发出极其危险的气息,像被剧毒之蛇盯上,让他头发都炸起来了。
然而溧佘根本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