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餐厅依旧亮着灯，外勤的食堂不打烊，因为队员们回来的时间是不确定的。

食堂的后勤阿姨频频往楚庄两人的方向看，在溧佘终于吃到四分之三的时候，递上两杯饮料。

“辛苦了。”

后勤阿姨说了一句便离开了，两人都没来得及说谢谢。

溧佘端起杯子喝了两口，反胃的感觉更盛。

他一鼓作气直接干了，身体对食物的反应靠意志简直压不住，他攥着杯子，青筋暴起。

“这是……山楂…汁？”

楚庄杯到嘴边，见溧佘是面目狰狞，有点不敢喝了。

他将杯壁靠着嘴唇，微微倾斜，尝一点点。

顿时，极致的酸味直冲天灵盖。

对面溧佘终于勉强压下了反胃，他向后靠着椅背，一只手执筷子，一只手揪着自己的一缕头发，非常用力的扯。

似乎想通过痛感转移身体对食物的排斥。

“啊，可能是山楂，蔓越莓，柠檬的混合物吧。”

溧佘嘴角的笑容露出来，

“楚庄，你别浪费啊。这可是后勤的一片心意。”

呃……

楚庄偏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后勤阿姨。

阴谋，绝对是故意的吧。

“我虽然也不常来，但是我这种吃饭状态，想不看见都难。所以这边的后勤都认识我了，当然可能跟我是主事也有关系……”

楚庄嘴角抽搐的边听，边艰难的将杯子送到嘴边。

当年溧佘刚来特调的时候，还是一个非常普通的队员，科研所的科技树也还不是很发达。

现在对于溧佘进食困难的问题，科研所已经研制了特效营养药剂供溧佘使用，当年可就纯靠硬吃。

“有半年吧，我每天都要像今天这样吃饭……真的往事不堪回首啊。”

后勤非常善意的发现了溧佘的问题，然后某一天，一个后勤人员送上了第一杯果汁。

“您患有厌食症吗？我四处打听，说是酸的开胃，给您准备了果汁，您尝尝看。”

“事实上，我厌食是生理上的问题，和吃什么喝什么没关系。只有喝纯水没有问题。”

但是人一片好心，溧佘非常艰难的一口闷了，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有第一杯，就有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一直延续至今。

“我适当提了些改良意见，所以现在的味道已经是改良后的版本了，怎么样，不错吧。”

如果忽略溧佘一看就很“高兴”的笑脸，楚庄差点就相信溧佘觉得这个口味好喝了。

之后两人走出餐厅的时候，脸色都很差。

溧佘是恶心的。

楚庄是被酸的。

晚上八点半，两人终于站在了特调大楼的顶层，透过外围通道的整面玻璃墙，可以看见特调外勤大楼居然处于闹市。

瓷都作为瓷洲首都，夜晚也是灯火通明，与特调大楼相当的高层建筑闪现或白或黄的灯光。

一片繁华景象。

“特调外勤选址市中心，便于快速到达事发地点。天台有停机坪。”

溧佘通过指纹验证打开顶层唯一一扇金属门。

两人走进隔离开的巨大空间，一整层都被特制的金属包裹，耀眼的白光向远处延伸，将地板照的反光如镜面。

“这里处于闹市，有屏蔽用的某些方法吗？”

楚庄发问。

“门口就有。没有通行证的人只能看见这里是政府机关大楼。有门卫守着基本不会有问题。你看得见吧？”

“嗯。”

溧佘来了兴趣，“在你眼里，屏蔽长什么样子？”

“……透明的，流水一样。”

溧佘若有所思的摸下巴，“那是科研所仿真实屏障的最新科研成果，迄今为止只能做到视觉欺诈，物理和克系防御约等于没有。”

“你如果有建议，直接联系方前就可以。我只能感觉到有个东西在外面，也说不出什么。”

楚庄听见了“屏障”这个词，他想深入问一下，溧佘却打断施法，

“看见五十米外的那个靶子了吗，攻击它。”

楚庄眼睛微眯，在一片五彩斑斓的视觉场景中终于分辨出了那个小小的靶子。

顶层空间门外标牌写着“活动室”，但是显然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

虽然已经做过处理，但是楚庄还是可以看出整片空间溢散着不同源头的克系气息，仿佛各种颜色的烟雾弹缥缈，相互排斥。

溧佘身上蜿蜒的蛇状灰雾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地区，可见他经常在这里待着。

余下种类颇多的残余气息非常阻碍视线，其中有一些形态称得上恶心。

溧佘见楚庄迟迟不动作，一只眼睛变为竖瞳，扫视靶子附近范围，

“怎么，近视看不见吗？还是你能看见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