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红一只黑，比两只黑更显眼。

“这是特殊材料，不光遮盖颜色，还可以阻隔直视带来的精神冲击，保护普通人，你戴一下，看看视野有什么变化。”

楚庄闻言到是非常高兴，他迫不及待想摆脱现在怪异的视野。

但是戴上圆片后他却大失所望。

左眼有多维度的透视效果，无论什么遮盖都形同虚设。

行吧，能保护他人也是好的。

至少不用说个话都注意着不直视别人了。

楚庄整理好仪表，他问，

“我还有时间去看看崔语甜吗？”

出了隔离所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了，崔语甜还不知道要待多久，而且出了隔离所之后崔语甜也不会去外勤，而是会回密大继续学习。

“其实没有时间，但是没关系，你可以去。”

斯瑞温和的笑。

楚庄也知道，只要不是太过分触犯原则性问题，没人管得了他。

他出了门，寻着视野中独属于血肉复苏的污浊黑色，找到崔语甜的房间。

门是锁着的，他先是回头问斯瑞，“你有开门的权限吗？”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看了对方片刻，发现某神没有出手的意思。

“联系方教授。”他开口。

斯瑞语气官方，“方教授在绝密实验室做科研，我现在没有权限，无法联系。”

“联系隔离所高层。”

斯瑞眯着眼睛，瞳孔中微光闪现，“你明明有直接进去的能力，为什么还束缚于这些规则。”

“你懂什么。”

楚庄对斯瑞露出一个刻意嘲讽的笑容。

“人，处于规则秩序之中，才能延续，才能生存，才能获得安全感。”

“我的存在已经超出秩序了，如果想要继续在人类这个群体中存在，就必须遵从规则，否则，不安全感会让人类本能的排斥我。”

“这些有那么重要吗？”

斯瑞不理解，但还是联系了隔离所，提交开门申请。

“他们一开始就把你当成异类，囚禁，甚至用药物制约，你不想要反抗吗？”

“你问我？？”

楚庄都气笑了。

他是怎么从正常的生活中脱离出来的？

他是怎么进入密大被当成异类的？

搞笑！

斯瑞却好像毫无所觉的，用分外诚挚的目光看他，如同真的不理解为什么。

楚庄强压下内心的烦躁和怒火，觉得心脏跳的有点快。

C类制约药物放大这些不适，眼前的事物发虚，心悸，耳边嗡鸣缓缓上升。

“都怪你……”

他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说出口，但是这是事实。

如果不是A-25对他的污染，他根本不会脱离正常的生活，他会读完书，上班或者创业，然后结婚生子，平凡的过一辈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拖着孱弱的，非人的异类躯壳，以诡异的姿态活着。

他再也没办法与家人见面，

他也没办法说服自己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家人面前。

当楚庄从眩晕中缓过来，他发现自己面对墙蹲着，斯瑞在他身后，以保护的姿态将他拢在怀里。

虽然是机械造物，但是人造的体温很高，虚假的温暖让他有点恍惚。

“走开。”

他冷冷的说。

斯瑞顺着楚庄推拒的动作从善如流的离开。

“门开了。”

他若无其事的为楚庄推开虚掩的金属门。

门口，少女探头探脑的往外张望，头上带着一顶浅黄色的针织帽子，显得有些可爱。

“楚庄哥哥！你怎么了？”

崔语甜非常想出门去扶蹲在地上，一脸苍白的楚庄，但是又碍于隔离所的规定不敢踏出门口。

她扶着门框有点着急。

“没事…没事，别担心。”

楚庄撑着膝盖站起来，斯瑞试图上来帮扶，被楚庄不留情的推开。

“语甜，你怎么样了？”

等楚庄进了房门，崔语甜让楚庄坐在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上，自己盘腿上了床，“我现在很好啊，因祸得福了。”

她不好意思的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帽子，

“就是头发没了。”

“你身上的克系污染消失了。”

楚庄发现崔语甜身上确实只有淡淡的污染残留，随着时间的推移肯定会消失。

“对哒！”

少女非常高兴，“我也可以拥有黑色的头发了！额，虽然要等长出来。”

“楚庄哥哥，我好像要谢谢你！虽然具体的我不知道，但是方教授也有透露过游乐园的消息，说你救了我也不过分吧。”

崔语甜小心的看着楚庄两只异色的眼睛，和楚庄身后一声不响的斯瑞。

“被隔离所监禁之后，我就…异化了……谁都知道异化是不可逆的，还以为我必死无疑了呢。谁知道我还能再醒来。”

崔语甜劫后余生的抚摸胸口。

楚庄愣了一下，试探的向身后的斯诺投去疑问的目光。

后者没动，毫无表情的面孔居然可以读出“否定”的态度。

见了鬼了。

楚庄把这种情况归功于自己眼眶里的眼珠子。

恶心，好想挖出来。

既然不是A－25，那异化是怎么终止的？

虽然非常疑惑，但是楚庄也没有去询问崔语甜，那段经历必然极为痛苦，她不一定记得，也最好别记得。

还是去问方教授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