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真漂亮,”葱说,声音无比羞涩:“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像是怕他觉得冒犯似的——虽然法也不知道有什么可冒犯的——又急忙补充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他纠结了片刻,最后下定了决心一样,眼睛一闭,冲着法一口气说了出来:我还没有舞伴,一会儿的宴会上,我可以邀请你跳舞嘛?”
说完之后,他提心吊胆地等着回答,连呼吸都放缓了,憋得脸红脖子粗。
法对这小孩的紧张漠不关心。
事实上,他现在心情实在称不上愉快——谋划了许久的“逃脱计划”被一个小鬼突然打乱,这个小鬼还就此莫名其妙地缠上了他,即使法是个超级无敌大好人,也没办法对这个“罪魁祸首”产生什么同理心。
更何况他不是。法冷漠地想。
“不可以,”他恶劣地回应,看着那个小鬼猝然睁大的眼睛,他感觉郁结在胸口的愤怒稍微减轻了那么一点儿。
果然,拥有决定权和话语权让人身心愉悦。
“为什么?”被拒绝的小鬼眼睛里迅速蓄起了一包眼泪,整双眼睛有向波浪太阳蛋发展的趋势。在看到法不为所动的态度后,他攥了攥拳头,用带着点鼻音的嗓音试图争取:“真的不可以嘛,我的交谊舞跳得很好的。”
他吸了吸鼻子,强调道:“真的!我得过交谊舞比赛第一名!”
或许是因为这一丝久违的愉悦,法难得耐心地回了一句:“第一,在询问别人名字之前,先说明自己的名字是基本礼仪;第二,我是男的,你不知道男士的舞伴应该是女士吗?”他停顿了一瞬,像戏弄猎物一般悠悠道:
“啊,或许我看错了。难道你是个小姑娘?”
意料之中的,对面小鬼的脑袋在一瞬间红得像一颗熟过头的烂番茄。
法满意了。
他优哉游哉地等着小鬼恼羞成怒的否认,如果顺利的话,这一整晚自己都不用担心再看到他了。“说不定还能找到机会溜出去联系一下布置的人手,”法思忖着。虽然今天的计划肯定是泡汤了,但是抓紧时间和他们碰个头,把下一次的计划定出来还是没问题的。
一切尽在掌握。
只是为什么这么久了对面连个声都没出?
法疑惑抬眸,却被对面砸来的一连串长难句糊了满头满脸:
“我固然并非女生但你也是个男生啊,你看这句话里男女都有并且主语还是我们俩,所以这个前提条件符合你的观点并且十分正确。现在假设我们都找到了舞伴,我们加起来一共就有两男两女。
你说男士的舞伴应该是女士,而男士等于并非女士,而我又恰好是男生,所以我等于‘并非女士’,等于‘并非女士’的舞伴对应‘女士’。而你说你不找男士,也就是你的舞伴对应‘并非男士’。
整理可得:①并非女士→女士
②男士→并非男士
①+②:并非女士+男士→女士+并非男士
移项得:男士→女士-并非女士+并非男士
男士→女士-‘并非’女士+‘并非’男士,‘并非’重复,约掉。
即:男士→女士-女士+男士
男士→男士
得出结论:男士的舞伴对应男士。”
“所以,你的观点并不正确,男士跳舞就应该邀请男士,”对面的小孩强调道,脸上满是对于自己“成功”推理的骄傲。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还有,我的名字叫英。”他仰起头,金色的头发下,一双淡蓝色的眼睛跃动着光辉,法看见他对自己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现在,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