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小酒馆里待了快两个小时,回去的路上,谢微霜咬着新鲜出炉的鲜花饼,和他并肩回酒店。
月光将身影拉得很长,时而长在一起,时而暂离。
鲜花饼酥香,碎渣沾在嘴角边,谢微霜咽下最后一口,随口道:“对了,我一直没问过你呢,你们那部准备开拍的电影叫什么名字?”
她不追星,也就偶尔刷到一些明星八卦拍摄路透,更别提去关注影视圈的动态,只有新剧端上桌,才会多注意几分。
“悬铃。”
悬……铃?!
这不是……?!
谢微霜又怔又懵,倏地扭头。徐经云眉目淡然,但眸光盈着笑,又柔又幽。
“你——”
“就是你翻译的那部小说。”徐经云接话。
“你知道?!”谢微霜现在也不知道是该意外还是惊喜。
徐经云嘴巴微动,指节屈起蹭了蹭鼻尖,嗯了一声。
谢微霜三两步往垃圾桶扔了擦嘴的纸巾和包装纸袋,回身抓住他的手不停来回晃,神色是压不住的激动,连带音调也扬高,“我可喜欢这本小说了!没想到要拍成电影了!”
徐经云目光在她身上,她笑,他也跟着扬唇。
谢微霜紧接着问:“哎,那你们手里一定有云上霜大大的联系方式吧?好想和大神加上好友。”
他慢下脚步,等她的步伐,耳畔是她的叽叽喳喳。她说上网搜过作者名,可惜信息廖廖,连社交账号也没有,可神秘了。
快到酒店门口,他忽然道:“你觉得这个作者是男的还是女的?”
“我觉得是女生,人性写得很细腻。”
“如果是男的呢?”徐经云假设。
“男的?”谢微霜摸了摸下巴,说,“那他挺厉害的。”
徐经云微愣:“这就没了?”
“有的呀,不过我肯定留着有朝一日加上大神了再夸他。”谢微霜不经意掠过他凝重的表情,猛地倒吸气,“你不会是跟他吃醋了吧。”
“是有点吃醋了。”
好一个自己醋自己。
“你是山西人啊?”
“可能祖上是吧。”徐经云语气微死,刷了房卡开门。
旅行一周,住宿酒店全程预定的家庭房,叶帆和谢国强已经先他们一步回来,叶帆抚着脸上的面膜纸,让他们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坐飞机。
四个人在机场分道扬镳,叶帆和谢国强的航班比他们飞北城的要早一个小时,在登机口目送父母检票登机后,她和徐经云往自己的登机口溜达。
她还是不死心,惦记得不行,逮着机会就缠着徐经云问。
徐经云、男朋友、未婚夫,各种昵称轮番上阵,又双手合十,挂上可怜兮兮的表情,“拜托拜托。”
谢微霜的眼睛很亮,有粼粼波光在闪烁。徐经云觉得机场里的射灯就是个摆设,有她这双眼睛就够了。
“好,可以给你,但——”
谢微霜眼皮一跳,感觉像在坐海盗船,心在最高点和最低点摇摆。
“不是现在。”徐经云补充。
谢微霜皱了皱鼻子,嘟囔:“不会也要等两年吧?还是有什么保密协议,得等到电影拍摄结束?”
徐经云抿着唇笑,稀罕她的各种小表情,没忍住捏了捏微微噘起的嘴,说:“不用等那么久,纪念日那天就告诉你。”
她眼睛斜向他,问:“说话算话?”
“嗯,说话算话。”
回北城后,谢微霜每天定时看一遍日历,为即将到来的日子倒数。
这期间,她已经开始着手收拾屋里的东西,处理该处理妥当的工作事项。她和徐经云商量好了,等过完周年纪念日,他就要跟组去西南某个边陲小村庄拍摄,而她,回霜城。
她计划回家陪父母待一段时间,正式开学前半个月,启程前往东京,开启人生的新阶段。
百忙之中,谢微霜不忘琢磨加上大神联系方式后的开场白,同时费心给徐经云准备礼物。两碗水端得特别平。
当然,荒唐的节奏也很平稳,既不激进,也不拖沓。徐经云还是那一句话,一切顺其自然,慢慢来,别着急。
重新在一起的一周年纪念日,在翘首以盼中终于到来。
周二,稀疏平常的工作日,两个人,一场誓言,赋予了它浪漫又特别的含义。
临近中午,谢微霜特意拐去隔壁,将薄得遮不住几寸皮肤的布料藏在徐经云专门放领带的抽屉里,方才出门。在电梯里,确认出门的待做事项。
她约了一家私房烘焙,自己做蛋糕。
还要去取给徐经云新定做的西服三件套。他下班之后,会回家接她去预定好的景观餐厅。她想让他穿上新西装,待夜深之时,再亲手剥掉这层衣冠楚楚的外皮,唤醒最原始的本能。
噢,可别忘了戒指。
过年回家前,她趁徐经云睡着,偷偷用细绳量下尺寸。她挑了一款素净简约的男戒,但戒圈里要镶钻刻字。定制前,她被告知要多费些时间,万幸的是,昨日收到了提货消息。
取戒指的地方离小区最近,取完戒指,谢微霜坐在去往私房烘焙工作室的网约车里,对着投射进来的阳光,仔细打量掌心里的熠熠夺目的戒指,车窗映着浅浅的微笑。
忽地,轰隆一声巨响。撞击混着振耳的爆炸声。
司机破口大骂一声,谢微霜只来得及抬头,便被剧烈撞击下的推背感紧紧包裹,她下意识收拢掌心死死地攥紧戒指,几乎嵌进皮肤里。
眼前一片空白,空白之后,是无垠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