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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chapter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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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须臾。

“其实——” 他欲言又止。

“说话不准说半截。”

“我和叔叔阿姨尝试过帮你找回记忆,你很配合我们,也配合医生,只不过……你当时昏厥入院过几回后,我不忍心看你难受,看你痛苦,就……放弃了。我去庙里上了四十九天香,想求一个答案,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佛祖告诉你了吗?”

“没有。已经不重要了,只求你平安,求你安然无恙就好。”徐经云搂紧她,“微霜,有个事情你要如实回答我。”

谢微霜被他的严肃吓到,怀揣惴惴,“你说。”

“你在钱函有没有摔跤?有没有磕到哪里?”

“没有摔跤。就是——”话锋直转,她道,“我进拉面店的时候,被门板磕了一下。”

“磕到了哪里?”他问得急切。

“这里,还有这里。”她在拉住他的手往鼻子摸,往额头摸。

细密的吻落得比初雪急,比春雨密。从眉心到鼻尖,从鼻尖到眉心,车轱辘一般,滚过好几个来回。他将希望寄托于没有医学依据的小事故中,兴许就是这一撞,把他重新撞进了谢微霜的记忆中。

结束绵长的啄吻,他托起她的脸,声音很低:“微霜,以后要保护好自己,不准再被磕到碰到了,万一哪天不小心一嗑,又把我从你记忆力磕走了怎么办?”

难怪在浴室的时候,他一脸担忧,一遍遍问有没有摔到哪里。她一次又一次忘记徐经云的那段时间里,他孤零零一个人被扔在一边,看着她和亲朋好友欢笑,曾经最亲密无间的人,变成了最疏远的陌生人。

谢微霜眼框忽然发热,不可控的,不由人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眼泪满了溢出眼眶,顺着面颊滑落,她带着哭腔一声声喊徐经云的名字,“徐经云,我觉得我对不起你。”

“别哭,微霜…别哭。你没有对不起我。”徐经云不希望她这样,努力调节气氛,“你把我踹了,转头跟严弋在一起,才叫对不起我。”

谢微霜带着满脸的泪锤他肩头,“说正经事呢,你还开玩笑。”

“微霜,别哭,我不想你流眼泪。”

房间里安静下里,只剩低低啜泣。好半晌后,哭声渐弱,她慢慢平复下来。

谢微霜依偎在他怀里,蹭蹭发痒的鼻子,蹭完鼻子,换另一侧蹭因为哭过一趟,发烫紧绷的眼皮。她收紧手臂,和徐经云贴得更紧,瓮声道:“徐经云,我现在……有点乱。可能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消息。”

徐经云不停给她顺着后背,回她:“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消化,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来问我。”

他下床给谢微霜拧了热毛巾擦干净哭花的脸,又重新洗净,接了偏烫的热水,浸透毛巾,重新拧干,给她敷眼睛。

在谢微霜身上,他比谁都有耐心。谢微霜想把那毛巾扔了,他却按住,轻声哄。重复询问几次眼睛还痛不痛,得到摇头的回复后,他将毛巾洗净晾挂,回到被窝里,将人揽进怀中。

两个人在被窝里安静相拥,徐经云哄小朋友似的,在她身后轻拍。怀中人的呼吸逐渐放缓,他轻手掀开被子,想下床关灯,哪知,刚一动,谢微霜立马贴过来,阴恻恻地问:“你又要去哪儿?”

“我不走,只是关灯。”

她噢一声,滚到一侧。灯灭,身侧的床垫凹陷后,又滚回徐经云怀中。

他接住她,问:“不困?”

“一点都不困。”

“你刚才呼吸变慢,还以为你要睡着了。”徐经云说。

“我思考问题的时候,呼吸也会变慢。”

他疑惑反问:“是吗?”

“难得我身上有一样是你不了解的了。”谢微霜说。比起一些彼此未知之事,她现在更想知道一些曾经了解的。整理好思绪后,某些念头又蠢蠢欲动。她佯装好奇,“我们以前是怎么做的?”

“嗯?”做……什么?

徐经云被她跳跃的问题,打得措手不及。

谢微霜偷偷翻白眼,手毫不客气,贴到某处轻轻一抓,“装,你接着装。”

徐经云攫她的手腕,在贴近脉搏的位置留下一吻,规矩放回身前,直言:“一般脱了衣服就直奔主题。”

“这么直接?”谢微霜傻眼。

“你说你喜欢直接的。”肩抵着肩,徐经云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低一分,“你也穿过别的躲在被窝里,说要给我惊喜。”

谢微霜眼前发白,脑子糊上浆糊,差点没反应过来他嘴里说的穿的别是些什么玩意。难怪难怪……她做梦的时候,偶尔会蹦出几个脸红耳热的画面。

会动的重力感应猫耳朵,随动作的轻重摆动。摇晃的铃铛会响,有时急促,有时轻缓。圆圆短短的兔子尾巴高高翘起……

她底气不太足,为自己辩驳:“别是你虚构乱编乱造的吧。”

“有些被撕烂了,但我都洗干净保存起来了。你要是想看——”

“不想不想,好了,闭嘴。”

徐经云轻轻笑。笑容变轻松了,压在上头的巨石碎成齑粉,被正在作乱的手掸掸胸膛,消失不见,他圈住手腕,温声:“很晚了,早点睡?”

跨年烟花结束,人潮拥挤,导致归途的时间被拉长,再加上方才发生的一切。再有两三个小时,天就蒙亮。

谢微霜挣不开钳制,只能干瞪眼。

凌晨三点半又如何?

怎么就睡了呢?

就不能过一回别的国家的时间吗?

此情此景,好比久别重逢,不是应该大战三百回合吗?

她坚持到底,为自己谋一个很小的福利,“不想睡,我们做吧。”

语言直白放浪,徐经云呼吸空了一拍,没跟上心跳变化,连反应也慢了一拍。

窸窸窣窣一顿响,衣物和巴掌大的布料轻飘飘落在地板上。

衣服褪了个干干净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正形小包装袋,下一秒,谢微霜带他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玩探索小游戏。

“软吗?”

“嗯。” 气球装满温水,颤巍巍晃动。

“这个呢?”

“软糖。” 软硬程度分了等级的软糖。

她换了个地方,探索仍在继续。

“这里呢?”

“毛绒绒的。”

徐经云像在摸打卷的毛绒布偶,手指梳蓬松。揉了揉,按了按,捻了捻。

“那——”谢微霜畅快地恍神,灵魂没全部出窍,沉着气,一只脚搭在他脚踝上,用若有似无的气音问,“这里呢?”

软滑带着出炉余温的布丁,浇上黏稠的枫糖浆。

一指探得不够仔细,很多细节被忽略,两指并进总算能描摹轮廓。

“你是不是学过钢琴吗?”谢微霜闷在枕头里,气息乱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学过一段时间。”他照答。

“难怪…这么会弹。”她尾音陡然颤得变调。

手指灵巧,在黑白键上轮指。 “是这里?”

一声极轻的笑意幻化成清风,她变身成扑腾翅膀的小鸟,随风来来回回飞翔,尖尖的喙发出叫声,有轻有重,刚要触及云端,风却停了。

她双眼迷蒙,但格外矍铄明亮。

有细微动静袭来,在漆黑安静的卧室里格外醒耳。她知道徐经云下一步的探险计划。

果然,下一秒,他毫无误差俯身抱住她。

姿势几番变化,膝盖内侧贴蹭腰侧,一方下沉,一方上行。

探索行动比方才缓慢,但呼吸与方才一比,却变得更急切,氧气的汲取,也更困难。

徐经云极力忍耐,等她适应,他贴着她的耳廓说:“在浴室的时候,你问我想不想,我的答案是想,很想很想,见到你就无法控制不去想。从你没有忘记我的那一天,我就想这么做了。”

她细细哼哼唧唧,他压唇在她眉心,唇下能感受到拧起的纹路,“是不是很疼?”

谢微霜能感觉到他想暂时终止探索冒险游戏,她像停在半空中的小鸟,想穿过云端,往更高的天空飞。她切切挽留,“别走。”

我想疼,你疼疼我好不好?

窃窃私语裹着羞赧入耳,这句话就是比赛起点的信号枪,砰——,震天响。

这个深夜,谢微霜在人为制造的摇摇晃晃的世界里,呜呜咽咽,字不成句。她恍恍惚惚地想,要是再给她一次机会,一定收回对徐经云的成见。

这哪里是不行,简直太行了。

行了好,行了好啊。

美梦成真。是真的美梦成真,梦境与现实重合交叠。原来梦中的一切,真真切切发生过。

星野被破晓替代,天边泛起鱼肚白。温暖干燥的肌肤相贴,安然入眠。

谢微霜一觉醒来,有点不知今夕何年的恍然。

窗帘遮光性很好,她翻身轻咳,黑暗室内骤然亮起一抹幽幽的豆大灯光。她疑惑探身瞄一眼,待重归黑暗,她又咳一声,通往洗手间的墙角新装上的小夜灯又尽职尽责亮起。

她没拉窗帘,也没打开顶灯,借着这道光,摸到一身柔软的羊绒长裙套上,又借着这道光在洗手池边洗漱。

幽暗的小夜灯霍然被另一道更强的光线盖住,卧室门从外往里打开,亮堂的自然光倾洒而入。

谢微霜歪了下脑袋,对出现在门口的人道:

“你——”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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