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微霜伸出一根手指头,勾住对面的,缠绕而上,接着荡秋千般,左右晃了晃。徐经云未言,那根手指头松开,沿着藏在阴影里的掌心纹路,轻挠剐蹭。
小动作期间,徐经云始终眸光深沉。谢微霜微眯起眼,心想,她难道交了一个古板老干部风的男朋友?
嘴角刚提起些许弧度,谢微霜忽然倒吸气。
坏了,徐经云不会是只和她谈柏拉图恋爱,玩灵魂交感那一套吧?
那可不行。
她还想推倒徐经云酱酱酿酿。
也不知衬衫下那副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躯,是否如梦境中那般。
宽肩、窄腰,以及……
分秒之间,眼睛下挪至喉结下方那一小片肌肤之上,忽地,整只手被另一只手掌紧紧包裹。像严冬里,裹上柔软的毯子,坐在暖炉边那般暖和。
一进屋,徐经云在黑灯瞎火里被撞了个满怀。熟悉的气息、密不透风的拥抱、契合的身体曲线,令他恍然。
事实上,从谢微霜没忘记他那一刻起,就极易分神。哪怕在异国他乡,也总在风中、雨里,花间、树影,恍惚闪现谢微霜的身影。
谢微霜双臂穿过他的大衣,隔着衬衫布料箍紧腰,将贴合的身体部位捂热,才假模假样开口:“男朋友,我可以抱抱你吗?”
当然可以,更过分的事情也可以。
“先斩后奏?”徐经云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问。
谢微霜也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这不是怕被拒绝嘛,多丢脸。先抱了再问,能抱一秒算一秒。你要是拒绝,现在就可以推开我。”
没有推开,反而拥得更紧。落在后腰的右手移到后颈,拇指指腹贴在耳后的皮肤摩挲,似一根晒过太阳的羽毛拂过,又轻又暖。谢微霜在黑暗里得逞地勾嘴角。
喉结在呼出的温热有节奏的气息中上下滑动,他道:“你想做什么都行,我不会拒绝你的任何一个要求。”
怀里的人动了动,徐经云在黑暗中对上似天上繁星的晶亮眼眸。
“真的吗?我刚才应该录下来。”谢微霜抬起下巴磕了磕他的肩膀,“这句话明天还做数吗?”
“永久有效。”
谢微霜压低嗓音唔一声,环在后腰的手换了个位置,不小心将压在裤腰里的衬衫下摆扯出,食指勾上带着身体余温的布料,同时,从喉咙里滑出一句话:“哎,男朋友,你知道吗,我现在特别想……”
尾音被含浊化,含进了嗓子眼。
黑暗中,感官清晰察觉到越靠越近的热意,越发甜腻的香气,彼此间的呼吸似藤蔓锦簇交缠。
轻缓缓慢过渡至重拍。
两片唇即将贴上的瞬间,谢微霜蓦地一惊,伸长胳膊匆忙摸上墙壁,重重一按。
玄关顶灯、客厅大灯,同时在上方亮起。
徐经云眼底尚未恢复清明,已经被谢微霜拽曳胳膊,塞进房间,重回黑暗。未来得及开口,方才还在怀里的人,已经撇下他飞快出了房间。
手刚碰上门把手,门外却响起谢微霜的声音——
“爸、妈,你们今晚不是和老同学们住酒店吗?怎么回来了?”
徐经云动作一顿,眼睛骤然正视前方,似乎拥有透视眼的能力,实木门板变透明,看见房间外的另外三人。
话闭,谢微霜有些心虚地摸了摸嘴巴,幸亏反应及时,不然叶帆按密码进屋,保准喜提眼球暴击。自家闺女和一个男人亲得热火朝天。
天呢,不能细想。
叶帆在门边换鞋,蕴着一丝恼意的眼睛斜向揣兜闷不吭声的谢国强,说:“问你爸吧。”
谢微霜傻眼:“啊?”
叶帆勾着两兜水果径直往厨房走,边收拾兜里的樱桃边念叨:“你们父女俩一个德行,丢三落四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刚才我们刚到酒店准备办理入住,好么,你爸倒好,钱包不拿也就算了,连手机也落在沙发上。”手里的樱桃梗团在一起,一把扔进垃圾桶,嘴里挺嫌弃地啧一声,又道,“怎么不把自己也弄丢在路上。”
不太无辜躺了一枪的谢微霜觑向谢同志,她恨不得举起双手双脚站在亲妈这边,谴责谢同志:“爸,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妈得多担心啊。”
厨房里传出叶帆轻飘飘的声音:“谁担心他了。”
谢同志清了清嗓子,非常有眼力见主动进厨房,帮忙剥另一个兜里的柚子。
谢微霜一瞧,瞄了眼自己的卧室,赶忙跟上,挂件似的凑在叶帆身后。哪怕被叶帆嫌弃碍事,又被胳膊肘击中腰,也不肯挪地儿。她忙问:“妈,那一会儿你和爸还去酒店吗?”
“不去了。”叶帆双手湿漉漉,示意谢微霜拿一个干净的碗装车厘子。
谢微霜动作迅速,拉开碗柜,将盘子放她手边,又赶紧问:“可是,你和爸明天不是还要重回校园,忆青春往昔吗?”
“已经和他们约好明天直接在校门口集合,你这边去学校也不远,不耽误事儿。”叶帆道。
谢微霜有口难言,心里干着急。
怎么就不耽误事呢!
明明就耽误!
耽误十分钟也是耽误啊!
“怎么?不欢迎我跟你爸住在这里?”叶帆打趣。
“妈,女儿的心好痛。”谢微霜作势捂住心口,“原来在你心中,我不是小棉袄,而是黑心棉。”
叶帆乐道:“贫。”接着把菜盘子塞进她手里,让她先端出去。
谢微霜双手捧着瓷盘子,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