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
坏了、
完犊子了!
莫非徐经云要在她卧室待到父母睡下?!
手里的盘子刚挨上茶几,她伸长脖子瞄一眼厨房,飞快闪身进卧室,只余红得透亮的车厘子在白瓷盘里打晃。
“微——”
徐经云启唇发出一个音节,被一只手结结实实捂住。尽管这个音节,比小区楼下抖动的小草动静还轻。
鼻息随呼吸节奏喷洒在手背,明明没有多高的温度,谢微霜却感觉被刚烧开水的水蒸气烫到了一般。
手没缩回成功,被徐经云握住,攥紧在掌心。他压低声线,近乎用气音说话:“是不是叔叔阿姨回来了?”
谢微霜立马小鸡啄米般点头。
因为他们临时回来,所以她可得把人藏好了。
这种在父母眼皮子底下金屋藏汉的偷感,莫名让她暗爽。
隔着一堵墙亲他、推倒他,情浓时,压抑在嗓子眼里的闷哼,眉心紧紧隆起的弧度,梦中重现无数次的场景,不合时宜在脑海里浮现。
手心的温度在另一个人的手中,悄然攀升,呼吸幅度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气息再一次交缠,谢微霜微张着嘴,只要一踮脚,就能碰上。
怎料。
徐经云却认真地望进她的双眸,语出惊人——
“我用不用出去和叔叔阿姨打一声招呼?”
她一怔,瞬间瞪大眼,脑袋摇得比拨浪鼓还快。有哪对小情侣刚在一起就见父母的,未免也太过仓促。她还没和钟念说,她和徐经云在一起的事情。反倒是徐经云,第一时间带她与朋友见面。
谢微霜合上嘴,很轻地抿住嘴角。
明明卧室黑暗如在眼前蒙上黑色眼罩,却能清晰看见与她面对面的人的眼底,一闪而过的神情。像极了以前总守在附中保安亭那一只委屈、耷拉眉眼的大狗。那股可怜劲,很想让人上手揉一揉蓬松的毛发。
她的手被桎梏着,没揉到短发,只能转动手腕调转方向,十指交握,重新贴进他怀里,轻声说:“你别误会,我只是怕你突然出现,吓到他们。”
“是我唐突了。”徐经云用带护具的左手,轻压她发顶。
他一心想着与叶帆和谢国强见面,却忘记站在谢微霜的角度思考。在她的视角看来,他不过是一个刚从邻居转正为男朋友的角色。
脸往侧边偏,贴向谢微霜,与她耳语:“快出去陪叔叔阿姨吧。”
“嗯,我先出去了。”语句微顿,谢微霜嘴里凿凿有词,“你放心,我一会儿一定找机会让你回隔壁,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我向你保证。”
徐经云被她铿锵的语气勾得低笑,谢微霜轻声嘟囔“你在笑什么?”,嘴角保持上扬的姿态,他道:“其实——”
他很愿意在这里留宿,待在充斥着谢微霜身上独特气息的空间里,哪怕只安安静静地待着,也轻易让他心满意足。
“嗯?”
什么其实?
语气词随门锁响起的动静,从疑惑的腔调骤然拔高,发出一声喊叫——
“妈!!!”
谢微霜登时被突然开门进来的叶帆吓得气喘吁吁,得亏她耳朵灵敏,动作迅速,及时将徐经云塞进衣柜里。
“噢哟,嗓门这么大,出生时怎么没见你那么能喊。”叶帆边说边按亮顶灯开关,“黑灯瞎火的,怎么进屋也不开灯。”
开不开灯并不是重点,谢微霜心虚控诉:“妈,你怎么进来也不敲门,万一我在换衣服呢!”
叶帆上下打量她,说:“你这不是没换么?”
谢微霜很想疯狂揉头发,也想捶一捶自己的心口,让心脏别蹦跶那么快。她差点被亲妈当场吓出心脏病。
叶帆继续道:“我在外头找你半天了,你床单被套放哪里了?我先拿去让你爸铺上。”
床单……被套……
嘶……
她好像也记不清到底放在何处。
衣柜里?
或是还在搬家纸箱里,没有腾出来收纳。
叶帆觑见她短暂的茫然表情,叹气:“你这坏毛病真是什么都随了你爸,一点好的都没捡。你出去吃水果,我来找。”说着,两手搭上衣柜门把手。
“妈!”谢微霜再次大喊一声,赶忙压住柜门,“妈、妈,里头乱,特别乱,超级无敌乱。”
叶帆没有离开的意思,见怪不怪,说:“乱就乱了吧,正好顺手帮你收拾。你房间那衣柜,什么时候能自己变得整整齐齐,我就谢天谢地了。”
“妈,你怎么老揭我短,多打击自信心啊。你还是教育工作者呢,打压教育要不得。”谢微霜整个后背紧实靠在衣柜门上,誓要与衣柜门双宿双飞。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就算是天涯海角,也要不离不弃。
“你还上纲上线上了。”叶帆斜眼瞄自己闺女不自然的肢体动作,忽然后退一步,双手抱臂,一副审讯的姿态,“你别是背着我和你爸,在里头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