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微霜在和徐经云酱酱酿酿的睡梦中,被电话铃声吵醒。
她迷瞪接起电话,亲妈那一句“霜霜,我和你爸到小区门口了,你住在哪个单元楼”似一根尖尖的缝衣针,扎在皮肤上,半梦半醒的瞌睡虫立马被赶跑。
温居结束当晚,她回屋子后,就给父母视频,和他们说搬家的消息。当时叶帆说,学校开学之前,争取和谢同志过来一趟。没想到今天叶帆和谢国强来参加同学会,乘坐最早的高铁前来,聚餐碰面前,先来看一眼自己的闺女。
两个高能量的中年人速度很快,谢微霜刚洗净脸上的泡沫,门铃声响起。俩人没带什么行李,倒是带了一堆霜城的特产,还有好几瓶自己家里腌制的下饭酱菜,生怕自家闺女饿死在北城。
谢微霜捧着热牛奶,看叶帆从几大袋带来的帆布兜里一样一样往外掏,放进冰箱归置整齐,嘴里叮嘱她要记得吃,免得放坏了。
谢国强则是背着手,往每一个房间转悠一圈,最后回到厨房,看母女二人蹲在冰箱前嘀嘀咕咕。
“霜霜,在新小区住得还习惯吗?”
在家收拾妥当,就被父母拉着出门东走西逛的谢微霜,终于等到叶帆上洗手间,可以停下来歇一歇。屁股刚挨上长椅,就听见老谢同志的问话。“挺好的,附近很便利,去公司也近。”她道。
谢国强看了闺女一眼,又问:“那你那个邻居,不难相处吧?”
“他挺——”
垂下的脑袋猛地抬起,眼眶放大一圈,惹得谢国强投来疑惑的视线。谢微霜嘴上应答老谢同志的问题,手在托特包里摸摸索索,找到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一看。
消息果然忘记点击发送了!
上车的时候,她本想给徐经云发送消息,父母聊天的话题一打岔,把这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十分钟前,徐经云不仅发来了消息,还有三通未接通话。手机大概接触到了包里的其他物品,不小心碰到了勿扰模式。没有听见提示音,也没有听见来电铃声。
见谢国强还想问话,谢微霜打断他,指了指角落的位置,边走边说:“爸,我去那边回个电话。”
她发过去一个哭丧脸的表情包,就着通红的未接来电,回拨电话。那头接通很快,语气急急切切问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她碰了碰鼻尖,为第一次约会发生的小乌龙补上理由:“对不起啊,我爸妈突然过来,现在和他们在外面,忘记给你说一声了。”
徐经云闻言一愣,他想过无数可能,甚至以为谢微霜是不是因为头疼再次晕倒在浴室里,倒是没想到谢微霜的父母来了北城,他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许是空拍时间过长,谢微霜抿着唇,小心问出口:“你…没生气吧?”
“微霜,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担心你在家里发生了什么意外。”
谢微霜努了努嘴,说:“我也没想到他们今天会过来,不过一会儿吃完午饭,他们就去参加同学会了。”想起昨夜电话里的约定,她话音一停,揉了揉鼻尖,轻声,“我是不是搞砸计划了?”
“没有搞砸。”徐经云浅声说,“你先好好陪叔叔阿姨,我在家等你。”
“好,那,晚点见。”
正要挂断电话,她听见听筒里有声响传来,忙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只听见徐经云问——
“微霜,需要我过去当司机吗?”
“哎?”
调子升高一度,谢微霜下意识探头往谢国强的方向瞄一眼,叶帆已经从洗手间出来,瞧见她望来,抬手挥了挥。
确认关系第二天,就见家长吗?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谢微霜面上一热,向对面赠送一个拒绝,并道一会儿就回家。
说是一会儿,但回到小区里,远空已经披上一块漆黑的布。
谢微霜站在徐经云家门口,虽然知道密码,但还是按响门铃。十来秒钟的等待时间,门锁打开的同时,伴着一声软软的喵声。
她弯腰捞起云吞,徐经云自然拿过勾在她臂弯的包,挂至玄关柜上方的挂钩。重复过无数次的动作,仿佛是旧景重现中的一幕,只不过少了拥抱和亲吻。
谢微霜用下巴蹭蹭云吞的脑袋,再次弯腰把猫放回地板上后,才抬眼看徐经云,说道:“对不起啊——”
脸颊在微烫的手里变形,像一块粉白彩泥,被双手轻柔拖住,下巴微微网上抬起,她对上那双无论怎么看都看不腻、无论看几次都轻易沦陷的眼,一时间失语。
动作保持的时间很短暂,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徐经云松手,对她道:“不用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说着,他往边柜走,倒了一杯微热的水,问,“叔叔阿姨去同学会了?”
触感分明,热度清晰印在脸庞,谢微霜将自己偏凉的手背贴在脸上降温,待冰凉取代热意,才跟上徐经云的步伐,接上他的话:“嗯,我把他们送到酒店,才回来的,所以晚了一点。你…是不是在家等很久了?”
徐经云笑笑,说:“其实也没有,刚好有工作需要处理,我这边也刚结束。”
谢微霜喝了半杯水,点头唔一声,突然想起什么,小声惊呼:“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你朋友的话剧?”
“没关系,下个星期还有一场,我们下周还可以去看。”
谢微霜望进他眸底,弯了弯眼睛,“好,下周一起。”
虽然叶女士和谢同志说,同学会结束后,打算陪她住几天,但周末肯定就回霜城了,她应该不会再放徐经鸽子。
云吞又缠到她脚边,她放下杯子,直接捞起云吞抱怀里,将手埋进柔软的毛发,有一搭没一搭揉摸。靠在边柜边的人,忽然迈开步子,谢微霜目光随他动,他进房间片刻,又提着一件大衣出来。
“快到饭点了,一起出去吃饭?”
周六虽然已经过去大半,但往乐观想,还有一整晚的时间可以一起度过,第一次约会也不算彻底泡汤。
谢微霜和他一起下至停车场,上了车刚整理好窝在一起的大衣下摆,视线骤然暗下。
俊朗五官放大在眼前,冷冽气息袭来。没有沉郁的男士香水香,只有清淡洗衣液气味。明明是超市里面向大众的普通香型洗衣液,怎么到徐经云身上,反倒像私人调香调出来的专属味道,轻轻一嗅,就沉醉其中。
那张脸越靠越近,谢微霜暗里攥紧大衣摆,连心跳也未能幸免,跟着紧绷起来。像被细绳一圈圈缠紧,留下一根尾巴,有人正勾着尾巴,抛上又抛下。
不、不会是要接吻吧?
接吻需要闭眼睛吗?
还是睁着双眼望向彼此?
气息一寸寸交缠,间隔有五厘米吗?
谢微霜不确定,距离又缩进一寸,眼睛条件反射仅仅闭上,等待在梦中经历过数遍、熟悉的温热软弹触感。
一秒、两秒、三秒。
谢微霜瞧瞧掀起眼皮,眼前哪里还有还什么人,反而是随着安全带落锁声,车厢里的滴滴滴提示声,停止叫唤。她侧了一眼徐经云,他已经开启沉浸式开车模式。
谢微霜闭了闭眼,扭头看窗外,心里暗道好险,死胳膊差点控制不住环上徐经云的肩膀。
晚餐没去黑珍珠米其林,没在热闹的商场,也不是苍蝇小馆,反而被徐经云带进一家茶吧。谢微霜特意停留几秒,确认茶吧招牌门脸。
徐经云没在大厅停下,瞧见谢微霜有些愣神,手臂抬起些许弧度,指节碰上手腕,顺着肌肤往下,两只相贴的手,十指相扣。
她被徐经云带着上二楼,推开一扇古风写意的木制推拉门,里头立马有招呼声响起。
“就差你们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