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纳闷,“怎么了?”
秦四摇摇头,转身关上了房门。
“先生,我同你说实话,你莫笑话我啊...”
楚氏心下疑惑,却也点了点头,“先生不笑你,怎么了?”
秦四抠着手指头道,“太想和他们搭上话,他们要我作诗时,我就拿了我爹诗来用。”
楚氏眨了眨眼,“拿你爹的诗来用?”
“是啊,我爹进京赶考时也曾在汉水边的客栈住过,教书的这些年常常回忆往昔而诗兴大发,我就挑了首他最得意的诗...”
自知做错了事,秦四心虚的垂下了头。
楚氏瞟窗边的女儿一眼,心里没有对秦四的指责,全是女儿看人准的认可。
要知道,换成村里的儿郎打死他们也没那个胆儿。
秦四能在那么多士子面前泰然自若的把亲爹的诗当成自己的,何等聪明啊。
她道,“背来我听听...”
秦四舔了舔唇,低沉道,“驿路盘云,寒波咽石,兴元古渡霜风急。
征衫犹带剑关尘,客程又逐江声去。
雁落平沙,烟迷断碛,乡书远寄无鸿翼。
明朝帆影入秦川,孤灯照夜题诗笔。”
楚氏背诗背得多了,已经能领会几分诗里的含义了,但不到评论诗词好坏的程度,只道,“好诗。”
秦四欣喜地抬头,“先生也觉得好吗?”
“好...”楚氏不多聊,又问,“几位士子如何评价?”
“杨士子说我爹的诗有宛陵先生之风...”
宛陵先生?楚氏从来没听说过的人。为了不露馅,她转移话题道,“杨士子的诗呢?”
杨士子的诗颇有李唐遗风,字里行间彰显着豪迈和洒脱,楚氏夸了句好诗,话锋又是一转,“他们何时动身去京城?”
“明早,我和几位士子说了先生为范公奔丧的事,他们都称先生大义,问能否和咱们同行...”
这么好的机会楚氏自不会放过,“既如此,就一起吧,路上有个伴儿。”
“那我告诉他们去...”
秦四一走,楚氏忙拖着凳子挪去窗边,小声道,“这秦四还真是个机灵鬼,知道拿他爹的诗来用。阿玥,你说我们找什么借口接近他们比较好啊?”
那可是将来的大官,太谄媚奉承了不行,太冷淡轻慢也不行。
难办哟。
“阿玥?”她又唤了声虞有玥。
虞有玥莞尔,“咱像平常那样就行,不用太刻意。”
“那要不要让你李大叔和村里人提个醒...”楚氏揉了揉眉心,“我怕村里人说话做事没个分寸得罪了他们也不知...”
“太多人知道也不好,要不和李大叔说一说,让他做主要不要告诉其他人...”
“成...”
李梦回和哪些人说了楚氏并不知,只是第二天快到洋州地界的一处旅舍时,她看到吴疾嘿嘿嘿地跑向几个士子,手攥着衣服擦了又擦,然后笑容满面的伸出去。
声音谄媚,“一路累着了吧,来来来,我扶几位去旅舍休息!”
几人觑视一眼,都有些莫名。
而吴疾看他们愣着,热络的搂过对方的手,“我扶您啊...”
楚氏按了按太阳穴,头疼不已地和女儿说道,“怎就被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