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吐不俗?阿玥是不是忘记秦四躺地上耍赖的事了?
楚氏有意提醒女儿两句,走廊响起了脚步声,是虞大山回来了。
她迎上去,“秦四呢?”
“隔壁房里收拾买回来的东西呢...”虞大山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压低声道,“他要过来给你见礼,我让他先忙活去了...”
说着,伙计提着水来了,“客官,您的水到了。”
“来了。”记着女儿交代的事,她先去了趟隔壁找秦四,回来见热水已经倒入桶里,上前脱衣道,“知道楼上闹腾的是已经取解的士子,秦四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楚氏不禁忧心,“他能行吗?”
她嘀咕,“秦四看着老气横秋的,实则和你阿望哥差不多,让他和那些士子打交道,会不会冲撞到人家啊?”
虞有玥接过她的衣服,转身挂在床边架子上,笑道,“不会的,他父兄皆是读书人,咱们这群人里,没有比他更懂其中的相处之道了。”
楚氏踏入木桶,细细听楼上的动静。
明明刚刚还霹雳哐啷的,这会儿却安静了。
楚氏察觉到房里少了人,环视一眼四周道,“你爹呢?”
虞有玥答,“去苇棚看驴去了,说听街上的游商说凤翔府下雪了,驴草马料比这儿贵,爹想囤点驴草...”
一头驴能抵两三亩地,不照顾好,半路饿死了找谁说理去?
楚氏想起另一事,“凤翔府下雪的话,那炭是不是会涨价?”
虞有玥点头。
楚氏心下一喜,“那咱可要再囤点炭运到凤翔府卖?”
“爹已经买好了。”
买完驴后,家家户户都没多少钱了,虞家也是,如果能靠卖炭挣点钱就再好不过了,她道,“爹准备和李大叔商量让全村多买点炭去凤翔府卖...”
“是个好法子。”
说话时,楼上时不时响起几道脚步声,没再闹出之前的响动。
不知秦四什么时候回来,楚氏不敢泡太久,饶是如此,出来时桶里的水仍是浑的,上面还飘着一层层老泥,她不好意思的拨了拨水,“客栈人多,咱就不叫伙计帮咱倒水了吧?”
实在脏得没眼看。
虞有玥给她递衣服,神色如常,“好。”
天已黑尽,只余江面上灯火辉煌的船只,以及飘飘缈缈的琵琶声,间或响起的欢笑声。
楚氏不懂琵琶,但听得浑身舒畅,不禁问女儿,“阿玥,汴京的夜晚也如兴元府一般热闹吗?”
虞有玥坐在窗边,目光遥遥望着漆黑的天际,轻声答道,“比这儿热闹。”
“啊?”楚氏瞪大了眼,“汴京的人不睡觉吗?”
“睡啊,只是睡得晚...”
说着,秦四回来了,一进门就给楚氏见礼,“见过先生...”
楚氏看他雀跃的垫起脚尖,眼里全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好笑道,“这么高兴?”
她和秦四说的是楼上有赴京赶考的士子,上楼领略一番他们的风姿。
《论语》里说三人行,必有我师,哪怕只是站在角落瞻仰一番也会获益。
她没教秦四怎么和那些人搭话,但看秦四的表情,还真获益了。
“高兴!”秦四毫不掩饰心底的喜悦,“杨士子八月参加的解试,此番进京是为明年的科举,知我熟读《论语》,让我和他们一起作诗呢。”
烛火在他眼里跳跃,一闪一闪的。
溢于言表的开心。
看来不仅一起作诗,只怕对方还夸他的诗了,楚氏笑了笑,“你作了首什么诗?”
以为他会声情并茂的背诗,谁知上一刻还笑容灿烂的人忽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