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探出头,朝李家驴车望了望,眼神泛着幽光,“李二郎他们呢?也在青楼妓院帮工?”
谢氏知道了受得了?李家列祖列宗受得了?
她又问,“好好的怎么去青楼那种地方干活?”
“工钱多。”虞有玥被江面的风吹得睁不开眼,一张嘴,嗓子像刀辗过似的,沙哑道,“在汴京,私下请六艺先生授课很昂贵,李二郎和李三郎不去的话,单靠李大郎根本养不起我们。”
所以,李家三兄弟都在青楼干活?
楚氏睁大眼,眼里烧起熊熊八卦之火,“他们没...没..没接客吧?”
儿时听村里人将青楼妓院不止招待男子,也招待女子,那所谓的男人三妻四妾不过是表面光鲜,真正快活的是去青楼妓院寻欢作乐的女人。
她舔舔唇,好奇的把头凑到了虞有玥一侧,歪头瞧她。
虞有玥哭笑不得,“娘说什么呢,他两长得那么普通,哪儿入得了客人的眼?”
入不了客人的眼是李三郎自己说的。
能进青楼的女子非富即贵,故而眼光很高,被他们看上的人,要么貌似潘安斯文儒雅,要么猿臂蜂腰体格健壮,李家三兄弟啥都不沾边,就是想挣那个钱也挣不了。
楚氏却若有所思,“那秦四呢?”
秦四皮肤白净,五官秀美,虞有玥直言不讳,“秦四郎能做青楼头牌了...”
话完,隐隐感到不对劲,她娘这么问,不会想卖了秦四郎吧?
“娘...”她琢磨着怎么开口,楚氏一脸得意的说,“那娘收的这个学生收对了,比李家三兄弟强。”
这有什么好比的?虞有玥不懂,却看她娘收了笑,冷嘲热讽地说,“村长和你爹说李家祖坟冒青烟,他们三兄弟是宰相命,要我看啊,没一个比得上秦四的。”
连秦四都比不上还想当宰相?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长得美或丑跟能否当上宰相是两回事吧,虞有玥问出了压在心里很久的疑惑,“娘还是认为李家谢家张家王家的人做不了宰相?”
连阿望哥和阿面也早早被她娘预言说不是宰相命。
有的人天赋异禀,一进学就名满天下,但也有的人厚积薄发,几十岁才学有所成呢。
楚氏眺向江面上渐行渐远的桅杆,语气笃定,“做不了,娘虽然没见过宰相,却也知道能登高位必是学识渊博志存高远之人,总管咱们村的儿郎,想出家的倒是有,想做官的没看到一个...”
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是。
虞有玥还想再问,前边的驴车停了下来,李梦回高喊道,“前边有苇棚,咱们进去歇一歇,等虞大郎他们...”
走过繁华的小街,周遭安静了许多。
岸边的捣衣声笃笃笃地钻进耳朵里,楚氏伸长脖子一瞧,喜上眉梢,“阿玥,那儿能洗衣服,可要把我们的脏衣服洗了?”
这一路,最难忍受的就是臭衣服了。
夏日的短褐汗湿了晒,晒干了继续穿,汗臭味熏得人连味儿都闻不着了。
后来天冷了,嗅觉慢慢恢复了些,然后长衫又臭了,比汗臭还重,再不洗,又失去嗅觉了怎么办?
眼瞅着离汴京越来越近,没了嗅觉,日后浑身发臭都不知道,那多丢脸?
虞有玥没有她想得多,却也受不了身上的臭味了,“洗吧,苇棚连着客栈的,咱去客栈买两桶热水洗个头和澡,然后就洗衣服。”
“成。”
上次洗澡还是十几天前,楚氏去客栈问价时,顺便问村里人是否要一起。
李梦回提起衣领嗅了嗅,摆手,“我身上还不臭呢。”
其他汉子猛点头,“我们也不臭。”
窝在幞头下的头发像臭鸡蛋似的还不臭呢,楚氏懒得多言,直截了当问几家的女人。
谢氏毫不犹豫,“一起,他们受得了我可受不了。”
谢氏就是李解王三家的头儿,所有人都看她脸色办事。
她一表态,另外三家的人立即表示愿意。